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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那些工人,她向来瞧不上。眼前这位范金有,虽然家境单薄——姐姐早嫁,只剩老母独居——但胜在身份体面。
干部!工资不低!
等到李建设和何雨柱闻讯赶去时,两人早已见过面,且眼神交汇间,已是暗流涌动。
于海棠归家,随口提了相亲一事。
何雨柱闻言,脸色骤变:“跟范金有?你动心了?”
“思想契合,工作也配得上我。”于海棠点头肯定,语气笃定。
“此人品行不端!”何雨柱断言道。
“姐夫,这是偏见。”于海棠反驳,“他如今表现优异,方能坐稳副主任的位置。雨水,他在你们街道下属居委会,你该清楚吧?”
何雨水颔首:“确有其人。昔是小酒馆公方经理,因过错去烧火,后因立功提拔为副主任。现任主任徐慧珍原是私方经理,二人目前配合默契。”
李建设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口:“范金有这人……你自己掂量。婚姻大事,眼缘最重要,多接触几日无妨。”
“我眼光极准,绝不会错。”于海棠神情明媚,显然已经沦陷。
李建设心知肚明。这两人虽非同类,却有着相似的躁动底色。一旦风起,必是一场折腾。
随他们去吧。
于海棠出嫁后自会搬离,届时眼不见心不烦。
次日清晨,灶台前烟火升腾。
何雨柱一边搅动着锅铲,一边试探问道:“李建设,咱们真不管这事?”
“你是她姐夫,越俎代庖合适吗?”李建设反问,“你看于莉那态度,连话都没说两句。于海棠年纪摆在那儿。”
何雨柱叹气:“昨晚我问了嫂子,她也表示不管。”
“昨儿我看她那样子,心里就有数。”李建设淡淡道,“她这人倔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不过范金有倒是个软性子,未必是坏事。”
“就算往后日子过得再磕绊,范金有也离不了婚。这人骨子里缺那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咱们也没正眼瞧过他,全凭街面上嚼舌根传来的消息,对吧?”
何雨柱听得直点头,没再接茬。他把围裙系紧,转身扎进灶台间。
如今雨水怀着身子,行动不便,早起这顿早饭自然轮不到她动手。连那辆宝贝自行车都停了,改为每日挤公交上下班。李建设雷打不动,早晨送站,傍晚接人,风雨无阻。
这对夫妻头一遭当爹妈,心里头全是紧绷弦。
雨水二十四,李建设三十。虽说李建设手里攥着中医国手的本事,可真到了老婆临盆这关口,谁也难免手忙脚乱,关心则乱嘛。
李建设私下里总念叨,想讨个闺女。这话传出去,谁都不信。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哪怕到了后世,这事儿也没怎么变过。
于海棠那边结了婚,嫁给了范金有。
何雨柱特意去馆子订了盘西面儿贺喜。李建设带着雨水随礼出席,从此两家人也算扯上了亲缘纽带。
转眼到了儿子落地那天。
此时的李建设,早已坐稳了八级车工的位置。在车间乃至整个厂里,他的分量早就今非昔比。
但他本人依旧低调,就守着个小组长头衔,平日里指点指点新人,不显山不露水。
厂里原本打算让他带徒弟。换作旁人,巴不得多收几个门生扩大势力,可李建设一直拿年龄当借口推脱。
并非现在不想教,而是时局变了。
风欲来,浪将起。这时候的年轻人心思活络,最容易惹是生非。
要是收了徒,指不定哪天被卷进什么漩涡里,后果难料。
他才三十岁,刚添丁进口,正是关键时候,这徒弟的事儿,先搁置再说。
至于厂子里那些高层博弈、暗流涌动,李建设身在一线车间“七九三”,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圈子。
他也懒得去打听,除非何雨柱主动提一嘴,否则他只管低头干活。
这天下午,李建设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主任,我想请几天假。”
主任正在批文件,闻声抬头,眯眼打量了他一下:“怎么?媳妇要生了?”
“进了预产期,住院待产了,我得去陪护。”李建设语气平静。
主任笑了笑,大手一挥:“准了!快去!”
李建设可是车间的招牌人物,一年升一级,硬生生熬到八级,这是给他这个主任长脸的事,哪有拦着的道理。
告别领导后,李建设顺道跟师傅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厂门。
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他没让老太太折腾,也没让于莉请假照看俩孩子。
家里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医院里的折腾;于莉还得顾着小的一双。
一切安顿妥当,李建设拎起包,直奔医院。
照顾产妇这种体力活,对他来说不在话下。毕竟原主前世,一边扛着照顾老母的重担,一边还要拼命工作。
现在换个角色,专心伺候老婆,这点压力算什么。
指尖搭在何雨水腕脉上,李建设神色凝重。
作为穿越者,他脑子里装着的不仅是现代医学,更是那套博大精深的中医体系。这可不是西医那种分科细致的套路,而是全科精通的本事。
只要把脉一搭,女方身体底子如何,气血是否亏损,全在掌握之中。
除了问诊,还得配合触诊。重点便是查验胎儿胎位。若是偏了,凭借这双手的巧劲,辅以推拿按摩,硬生生也能给正回来。
这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当爹,李建设心里哪能不慌?
只有真正扛起了养育的责任,才懂为人父母的忐忑与期盼。
在医院守着的日子里,倒也不显枯燥。
两人说说话,歇歇脚,结婚五年,感情没淡反而更浓。李建设也没辜负当年对“大长腿”的执念,夫妻生活一直和谐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