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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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还残留在眼底,但某种更沉的东西已经落定——像暴雨后浸透土壤的水,看不见,却让根基抓得更牢。

“该走了。”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初升的太阳正好刺进眼里,“后面要收拾的烂摊子,可不只是揪出一个人那么简单。”

小玲跟上半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声响。”我明白。”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坠在空气里,“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街对面早点摊冒着白汽。

几个穿衬衫的人捧着纸碗,话音混在油锅的滋啦声里飘过来。

“华光那个内鬼……真没想到啊。”

“平时闷不吭声的,藏得够深。”

“公司没垮算运气好,不然咱们全得跟着倒霉。”

“所以说,看人不能看表面……”

那些议论像细小的沙粒,黏在走进公司大堂的两个人身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探究的,揣测的,带着凉意的。

小苏垂着眼,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小王走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下颌绷得很紧,视线平直地投向电梯门。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挤满了未出口的疑问。

前台后面两个姑娘凑得很近。”那是……小苏?”

其中一个用气音说,“旁边是王助理?他们这是……”

“去见李总吧。”

另一个轻轻摇头,“昨天还一起加班的人,今天就这样了。”

办公室在十七楼。

李建设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没了热气。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没有立刻转身。

直到小王低声说“人到了”

,他才慢慢回过头。

目光先落在小苏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对方微微发抖的手指。”你跟了我五年零七个月。”

李建设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陶瓷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响,“我批过你的调薪单,也参加过你女儿的满月宴。”

小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李总,我……”

“公司会负责你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

李建设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这是出于人道考虑。

但你泄露技术资料的事,法务部下午会正式移交材料。”

站在门边的小玲别开了脸。

她看见窗外有一群鸽子正掠过楼宇间的缝隙,忽高忽低,最后消失在另一栋建筑的阴影里。

门在身后合拢时,小苏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没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建设没有立刻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车灯。

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你的方案,”

他开口,声音不高,“把该堵的漏洞都堵上了。

既给了台阶,也没松开缰绳。”

小玲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桌面。”我只是觉得,一刀切掉,损失的不止是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些错误,根源不在个人。

制度有空子,环境有压力,家庭有拖累……这些,公司是不是也该担一部分?”

李建设转过身。

他没说赞同,也没反对,只是看着她。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填补着沉默。”协助调查,内部监察,设立那个基金……每一步都卡在点上。”

他最终说,走回桌旁,手指敲了敲那份摊开的文件,“但代价不小。

舆论,成本,还有未来的风险。”

“风险一直都有。”

小玲接得很快,“区别在于,我们是把风险推出门去,眼不见为净,还是把它圈进来,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她抬起眼,“后者更麻烦,但或许……也更可控。”

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滑向远处。

李建设终于坐下,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叹息。”她得先过警方那一关。

之后,至少六个月,她经手的每一个数字、接触的每一个客户,都会有人复核。

没有隐私,没有信任预设,等于戴着镣铐工作。”

他顿了顿,“这比开除更难受。

开除是一刀痛,这是慢火熬。

她未必撑得住。”

“如果撑不住,那证明她本来也配不上这次机会。”

小玲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机会给了,抓不抓得住,是她的事。

我们该做的,是把该补的墙砌上,该亮的灯点上。”

李建设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一个小小的阴影上,也许是日久积累的灰尘。”那个基金,以什么名目?”

“员工互助。

不只针对这类事,任何突遭变故、确有困难的都可以申请。

但审核权不在部门,直接对您负责。”

小玲显然已考虑周全,“钱从年度公益预算里划一部分,不够的话,我建议从管理层季度奖金池里抽一定比例。

大家共担。”

“共担……”

李建设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有人会不满。”

“那就把方案摊开,匿名投票。”

小玲说,“阳光底下,反而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