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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另一侧,朝门口站着的人抬了抬手。”放人。
那些东西,一点痕迹都别留。”
处理完这边,他走到缩在墙角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额头上全是汗,不敢抬头。”听清楚,”
李建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配方是登记过的,你再碰一次,下次见面就是在法庭上。”
男人猛地点头,脖子像安了弹簧。
他怕极了,只想立刻从这房间消失。”误会,都是误会……我要是早知道那是您的东西,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来,手指有些抖。
“不必。”
李建设转身就走,门在他身后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男人和他几个手下。
男人慢慢滑坐到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对旁边噤若寒蝉的年轻人说:“往后接活儿都把眼睛擦亮些……沾上这种麻烦,是要进去的。”
“记住了,大哥。”
年轻人连忙应声,“以后一定先摸清来路。”
几天后的傍晚,办公室里只剩窗边一盏灯亮着。
小玲把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李建设手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内部肯定有问题。
不找出来,我们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坑里。”
李建设揉了揉眉心。”我知道。
但线头藏得太深,抓不住。”
“两边都还得盯紧,”
小王从阴影里走过来,接上话,“破绽总会在松懈的时候露出来。”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李建设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反复掂量着这几个字。
几乎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的小作坊里,油腻腻的柜台上一部老式电话被用力撂下。
作坊主人对着已经断线的听筒骂了一句,才转向屋里唯一的光源——一盏悬着的灯泡。
他抹了把脸,仿佛要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抓起电话又拨了出去。
“黄老板,你给的那几张方子,我做不了了。”
他语速很快,“再干下去,我这儿就得关门吃牢饭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哟,这么突然?这买卖利润可不薄啊。”
黄老板当然早听到了风声,但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着点好奇。
他想听听对方慌成什么样。
“利润再厚也得有命花!”
作坊主提高了嗓门,“你拿别人家捂着的方子来找我,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行了行了,气大伤身。
下回有合适的活儿,肯定还想着你。”
黄老板敷衍着挂了电话。
作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灯泡滋滋的电流声。
男人盯着那点昏黄的光,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他抓起桌上一只空罐子,想砸,又慢慢放下。”姓黄的……”
他咬着牙低声说,“别让我捏着你的把柄。
要是捏着了,我立马全送到那位李老板手里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尚未散尽,几人又折返至那间低矮厂房的铁皮门外。
小玲在车内低声提醒遗漏的关节时,李建设未置可否,只抬手示意司机调头。
门轴吱呀转动,作坊主人探出半张脸,额角还沾着先前的灰。
他目光扫过门外几张去而复返的面孔,喉结上下动了动。”几位……还有吩咐?”
声音里压着戒备,视线落在李建设身上。
“不必紧张。”
李建设向前半步,厂区昏黄的灯光将他影子拉长投在水泥地上,“只想打听件事——你和辉煌那边往来,可曾留下什么凭据?单据、记录,什么都行。”
对方摇头,幅度很慢。”他们做事,不留纸片。”
沉默片刻,又添一句:“刚通过电话,我把那头骂了一通。”
这句话让李建设抬起眼。”还能再拨一次么?”
他语速平缓,像在商量晚饭内容,“若他肯在通话里认下什么,便够了。”
作坊主人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鞋尖。
空气里有铁锈和劣质机油混合的气味。
终于他摸出手机,屏幕裂纹在光下泛开蛛网般的纹路。”我试试。”
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又补一句:“各位别出声。”
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响后,另一端传来带笑的嗓音。
“想通了?”
那声音透过扬声器渗出,黏腻如糖浆,“早该如此。
钱摆在那儿,不捡才是蠢人。”
李建设朝身侧使了个眼色。
小玲从包里取出黑色匣子,指示灯亮起一点幽绿。
“是、是……”
作坊主人弓着背,语气刻意放软,“只是好奇,黄老板那些原料……究竟哪儿弄来的?真是好本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能听见打火机开合的脆响。”渠道嘛,自然有。”
吐气声混杂着电流杂音,“你只管做你的,别的少问。”
通话在含糊的应诺中切断。
作坊主人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够么?”
他问,目光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李建设没答话。
他望向远处沉入夜色的厂房轮廓,那里零星亮着几盏惨白的灯。
风卷起地面积尘,扑在脸上带着粗粝的触感。
小玲将录音设备收回包内,拉链齿咬合的声响格外清脆。
“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