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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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搞砸。”

年轻人说,声音很轻,却像把每个字都钉进了空气里。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声,大概是哪个班提前下课了。

声浪穿过树隙,变得模糊而柔软,像隔着一层水听见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上门时从逐渐合拢的门缝里看见李建设已重新俯向键盘,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走廊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地砖泛着青。

他慢慢往回走,指尖在裤袋里触到一枚忘记取出的U盘,金属外壳已被捂得温热。

楼梯拐角处的窗开着,涌进来的风带着刚修剪过的草坪气味,湿漉漉的,有点腥,又有点甜。

李建设从椅子上直起身,对着钱老的方向弯下腰背。

他的动作很慢,脊梁骨一节一节地折下去,停顿了几秒,才重新拉直。

空气里有旧书页和墨水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躬鞠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晃动的亮斑。

他看着那块光斑,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膨胀,像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种子。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知道。

从今天起,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

消息是钱老带回来的。

老人把那张盖着红印的文件放在桌上时,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

纸很薄,边缘有些卷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向里间。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里拖出回音,一下,又一下,最后消失在拐角。

里间的门虚掩着。

钱老推门进去时,看见老教授正伏在案前。

台灯的光晕开一小圈暖黄,照着他花白的鬓角。

桌面上摊着厚厚一叠手稿,纸页泛黄,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听见动静,老人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镜片。

镜片很厚,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弧光。

“批下来了。”

钱老说。

老教授的动作停住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腿划过耳廓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望向窗外。

天色正在暗下去,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深灰。

过了很久,他才转回头,嘴角向上牵了牵。

那不是笑容,是某种更沉的东西,从皱纹的沟壑里一点点渗出来。

“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总算……没白等。”

钱老站在门边,看着老人重新低下头去。

台灯的光照着他佝偻的肩背,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暗。

钱老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有咖啡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

钱老走到讲台前,双手撑住桌沿。

木质桌面很凉,掌心能感觉到细微的木纹。

“经费申请通过了。”

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吸了一口气,很轻,但在一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钱老的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见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微微发白;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肩膀绷得很紧;还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但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不是结束。”

钱老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开始。”

李建设站在靠墙的位置。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他盯着讲台上那个身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玻璃窗上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还有那些模糊的人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栋楼时的样子。

走廊很长,地板是暗红色的,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

那时候他以为,科学是一座山,要爬很久很久。

现在他站在这里,忽然觉得那座山其实一直都在脚下。

只是今天,有人递给了他一根登山杖。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声音起初很稀疏,然后渐渐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房间。

他没有鼓掌,只是把手**口袋里。

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