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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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茹站在门后,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笑意,像是意外收到了礼物。

原本这个周末,秦京茹并无安排。

她寻了几册旧书,打算窝在屋里慢慢翻看。

阅读的趣味在于过程,她总这样觉得,不必急着翻到最后一页。

此刻书还摊在枕边。

“快进来坐,”

秦京茹侧身让开,从墙角挪出一张矮凳,“屋子窄,你将就一下。”

她自己退回床边坐下,还没问来意,先安顿客人。

冉秋叶今日的装束与往日不同。

一袭素色旗袍裹着身形,料子是透光的纱,上面疏疏落落绣着几簇小白花。

头发挽在脑后,一根簪子斜斜固定着,几缕发丝松松散在颈边,随意里透着精心收拾过的痕迹。

“今天天气不错,”

冉秋叶坐下,声音轻缓,“我和建设打算带雨萱出门走走。

想着你和永华若是有空,不如一同去?建设能开车,座位也够。

我们可以走远些,找个地方聚一聚。”

秦京茹听见那嗓音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贴着耳廓滑进来,她几乎要陷进这片柔软的声场里,至于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反倒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行啊……当然行。”

她听见自己笑了几声,有些突兀,“我去跟永华说一声?他肯定又在屋里闷着,除了那几本书,眼里就没别的。

我总叫他动一动,答应得倒快,脚却像钉在地上。”

“不用了。”

对方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带着点轻快的意味,“建设已经去了。

我们分开来找你们的。”

“你们倒是想得周到。”

秦京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我得带点什么?是当天来回,还是……”

“我在想,周末有两天,不如走远些。”

冉秋叶接过话,语气里试探多于肯定。

“我也觉得,既然出去了,何必赶着回来。”

秦京茹立刻应和,“问问他们意思?不过建设大概会举双手赞成,他念叨想出去透气不是一两天了。

去山里,或者……再远点,往北边开车,不是有片草场么?他提过喜欢那儿。”

“草场?”

冉秋叶眼睛亮了一下,“永华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兄弟俩,这点倒像。”

秦京茹觉得有趣,轻轻“啧”

了一声。”我没见过真正的草场。

听说往东北方向去,车程不短。”

“是远。”

冉秋叶点头,随即又摇头,“但可以坐火车,选个近些的站点。

万一时间不够……周一我调个休,你也请一天假?他们俩的组会时间应该能挪。”

“当真?”

秦京茹的声调扬了起来。

她没料到,面前这个总显得安静文气的人,心里竟藏着说走就走的念头。

冉秋叶只是抿嘴笑了笑——她确实未曾去过远方,渴望看看别处的风景。

一时兴起的提议,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荡开,竟真要成行了。

冉秋叶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

那些印刷在纸张上的草原、沙漠与海洋,此刻正随着油墨气味一同钻进她的鼻腔。

她合上书本,望向窗外——四九城的天空被切割成无数个规整的灰色方块,鸽群掠过时洒下零碎的哨音。

这景象她已看了二十余年。

巷子深处传来**葫芦的叫卖声,黏稠的糖浆气息混着初冬的冷风从门缝渗进来。

她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搪瓷缸,水渍在木质纹理上缓慢扩散。

有些东西待在原地太久,连影子都会生出霉斑。

她想起秦京茹挽住自己胳膊时的温度。

那姑娘的手指总是微凉,像刚在井水里浸过。

两人穿过三条胡同,鞋跟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一前一后,惊起了蜷在墙根的狸花猫。

医馆的门虚掩着。

推开的瞬间,李建设正将一捆晒干的艾草束挂上房梁,细碎的尘埃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

王永华背对着门清点药柜,拉开抽屉又推回去,木轴发出规律性的吱呀声。

“商量个事。”

李建设没回头,声音里带着某种被阳光晒透的松软,“组会往后挪三天。”

冉秋叶的裙摆停在门槛投下的阴影线上。

她感觉到秦京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王永华终于转过身子,手里还攥着杆黄铜秤:“往北走?听说坝上的草场现在能埋进半个膝盖。”

没有人提起那个名字。

就像没有人会特意记住昨天被风吹走的落叶最终卡在了哪道瓦缝里。

医馆的空气里漂浮着当归和李皮的苦香,柜台上摊开着未包完的药纸,裁成菱形的边缘微微卷曲。

李建设从高处跳下来,布鞋底蹭过地面时扬起更细的尘雾。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让穿堂风涌进来,吹乱了摊在案几上的行程草图。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里,他忽然笑了一声:“行李不用多带。

草原夜里冷,得多备件厚袄子。”

秦京茹的呼吸变得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