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27

经过路灯时,飞蛾扑打着灯罩,投下纷乱的影子。

光晕一圈圈铺在路面上,他们的脚步一次次踏进光里,又一次次没入黑暗。

食堂的玻璃门推开时,暖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李建设在蒸腾的白雾里眯了眯眼,看见窗口排队的队伍已经蜿蜒到立柱旁。

王永华拍拍他的肩,朝右侧努努嘴——那边人少些,但菜色也简单。

两人默契地分开,一个走向人潮,一个走向相对安静的角落。

李建设选了靠窗的位置。

玻璃上凝着薄薄的水汽,用手指划开一道,就能看见外面沉沉的夜色和更远处实验室零星的灯光。

他坐下时,木质长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桌面上有之前用餐者留下的淡淡油渍,在灯光下泛着虹彩。

等待的间隙,他望向窗外。

草原在夜里变成深黑色的海,风过时草浪起伏的轮廓依稀可辨。

更远的地方,城市的光晕染亮低空的云层,像给夜幕缀上朦胧的暖边。

他想起数据表上那些跳脱的曲线,想起培养皿里安静生长的菌落,想起明天要提交的活动预算审核——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碎片,此刻都在脑海里浮沉,等待被梳理成有序的序列。

王永华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时,李建设正用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画着什么。

水痕很快聚成水滴滑落,留下蜿蜒的轨迹,像地图上未标明的河流。

餐盘搁上桌面的震动让他回过神,看见对面推过来的那盘里,牛腩堆得高出碗沿,萝卜炖得近乎透明,汤汁浓稠,正冒着扎实的热气。

“你的。”

王永华说,自己面前那盘明显素净许多。

李建设拿起筷子。

牛肉炖得酥烂,纤维在齿间轻易分离,酱汁的咸香混着萝卜的清甜溢满口腔。

他慢慢咀嚼,感受食物带来的踏实暖意从胃部向四肢蔓延。

周围嘈杂的人声、餐具碰撞声、食堂阿姨的吆喝声,此刻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吃到一半时,王永华忽然说:“下个月招新,宣传册校稿让我来吧。”

李建设抬头。

对方正专注地挑出汤里的香菜——王永华一直讨厌那种气味,说像肥皂。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睫毛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好。”

李建设应道,

指尖划过日程表上密集的墨迹,李建设感到一种熟悉的紧绷感从肩胛蔓延开来。

这种紧绷里混杂着某种东西——像晨跑时灌入肺叶的冷冽空气,推着他往前赶。

学生会的那些事,像散落一地的线头:活动方案等着敲定,人员需要协调,还有那些不得不维持的往来。

每一样都占着他的心神。

但他心里还装着另一块地方。

科研小组那边,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里没有频繁的碰头会,可无形的重量却更沉。

零碎的时间缝隙里,他得把思绪拽回来,投进那篇尚未成型的论文里,反复打磨文献综述的骨架。

这不是能速成的事,得一点一点地啃。

他是那个小组的领头人。

这身份意味着,最后那份展示,不止是一份作业。

王教授和李教授会坐在台下,他们的眼神,将掂量出这个小组究竟有多少分量。

李建设不太去想自己讲得好或不好,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让那两位先生从这场展示里,看出当初点他们这支队伍,是值得的。

他和王永华都清楚肩上的担子。

没有退路,只能把每一处细节都抠到最亮。

他们花更多时间待在组员身边,梳理那些纷乱的资料,把散乱的见解归拢成清晰的脉络。

这过程里,指挥旁人或是与人协作的本事,不知不觉被磨得锋利了。

在这个集体里,个人能学到多少书本知识,或许不那么明显。

但李建设觉得,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每个人身上有些看不见的东西,正被悄然重塑。

这早已超出了一门课的范畴,更像是一块投向未来的试金石。

他和王永华之间话不用多,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下一步该往哪儿使劲。

他们领着这支小队,不单是为了交差,更像是在一片陌生的水域里,提前练习如何稳住船舵,辨认方向。

这段日子,是他们用汗水和沉默共同刻下的一笔。

心里揣着同一个目标,脚步便不敢有丝毫犹疑。

联络部第一次全体会议的通知贴在公告栏时,李建设正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

窗外天色向晚,玻璃映出他低头的身影。

指尖划过纸页边缘,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停住动作,视线落在通知末尾的时间上——今晚七点,三楼东侧会议室。

部门里多数面孔对他而言仍只是轮廓。

除了那位常被唤作“张哥”

的同事。

李建设记不清对方全名,只记得递材料时对方总会先一步伸手接过,手背上有道浅色旧疤。

年纪稍长的人说话节奏总慢半拍,却从不多问缘由。

这种沉默的照应让李建设省去许多解释的工夫,却也让他意识到自己仍浮在表层。

他需要的不只是完成手头被分派的事务,更想看清这间屋子里齿轮如何咬合、动力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