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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公告栏上贴了封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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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推开玻璃门时,袖口蹭到了门框边缘未干透的油漆,留下道浅灰色的印记。

她没顾得上擦,呼吸在二楼走廊冰凉的空气里凝成薄雾。

拐角处有个穿深蓝工装的身影正蹲着整理工具箱。

她停下脚步,工具箱金属扣碰撞的声响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打扰一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钱教授的办公室是在这一层吗?”

年轻人抬起头,手里还握着把螺丝刀。”钱老啊,”

他站起身,用袖口抹了把额角,“他办公室在五楼,不过这会儿不一定在。

您上去看看?”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转身走向楼梯间。

皮鞋跟敲击台阶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一声,两声,三声——数到第四十七下时,五楼走廊出现在眼前。

她挨个辨认门牌,指尖划过木门表面细微的纹路,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办公室。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闷闷的,像石子沉入深井。

没有回应。

走廊顶灯忽然闪烁了两下。

“刘老师?”

声音从背后传来,熟悉得让她差点打翻手里的文件夹。

李建设站在三米外的茶水间门口,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

“我来找钱教授。”

她听见自己语速太快,像急着把话倒出来。

“钱老今天去项目现场了。”

李建设拧开茶水间的门,侧身让出通道,“看您脸色,是出什么事了?”

招待室的椅子是那种老式的弹簧椅,坐下时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李建设递过来的茶杯烫得她指尖发红,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成墨绿色的叶片。

她盯着那些叶片看了几秒,然后仰头把整杯茶灌了下去。

喉咙被烫得发疼,但某种焦躁确实被这疼痛压下去了一些。

“今天早上,”

她放下茶杯,陶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王永华在学校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李建设正在给自己倒茶的手顿了顿。

“公告栏上贴了封信。”

刘老师继续说,目光落在茶杯边缘残留的水渍上,“信里提到了他和老王的关系——就是最近才确认的那层关系。

但写信的人把重点引向了别处。”

茶水间外传来拖把擦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信里的意思很明确,”

她压低声音,像在李述某个实验室里不该出现的误差数据,“暗示王永华现在的位置、他参与的项目、甚至钱教授对他的指导——所有这些,都是靠不正当手段换来的。”

李建设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茶叶的蒸汽袅袅上升,在他镜片上蒙了层薄雾。

“王永华当场就把信撕了。”

刘老师终于抬起眼睛,“碎纸片撒了一地,像下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大约十秒钟。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叮的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

“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李建设放下茶杯,陶瓷与玻璃再次碰撞,“先别让他们来学校。

至少今天别来。”

刘老师没有回答。

她正盯着自己袖口那道油漆印记,忽然想起推开实验楼大门时,门把手上似乎也沾着同样的灰白色。

像是有什么人刚从这里匆忙离开,连手上的污渍都来不及擦干净。

李建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您考虑得周全。”

他抬起眼,“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既然已经撕了信,就不会停手。”

刘老师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所以我让王永华先回去了。

也让老王去寻他,带他出城,到郊外避一避。”

“郊外?”

李建设确实想过让那两人暂时远离学校,却没料到这一步。

他鼻腔里掠过一丝茶水的涩味,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桌角。

老练的人,到底想得更远。

信息像潮水般涌来,一时之间竟让人难以招架。

李建设闭上眼,又睁开。

钱老不在——这是个问题。

没有能拍板的人,事情便悬在了半空。

他必须尽快理清头绪。

既然钱老不在,就只能找一位分量相当的人。

必须有足够的威望,才能压得住场面。

指甲陷进掌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位置的局限。

若他站得更高些,或许就能伸手拉一把了。

可如今他只是个组长,单凭自己,动不了这盘棋。

一个名字忽然从记忆深处浮起。

“刘老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们去找梁老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刘老师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不赞同。

事情固然严重,但直接惊动校长,会不会太过?往后在梁老眼里,他们或许就成了沉不住气的人。

这些顾虑,李建设不是没想过。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谣言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