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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一种朦胧却坚定的念头,悄然破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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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压低了些,“给人瞧病那摊事,才是咱们的根基。

交给你,就是把这根基托在你手里了。

铺子那边……终究是分心的。”

马华没吭声,等着下文。

“我想着,还是得寻个人来守铺子。”

李建设接着说,“没寻到之前,恐怕得辛苦你两头跑。

忙是必然的,心里得有个数。

若实在撑不住,随时同我讲。”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实在不行……我去请老师傅暂时顶几天。

老人家抓药总归是稳当的。

晚些时候我去说。”

“成。”

马华点头,“听您的。”

雪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李建设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学校赶时,天光还是青灰色。

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他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站稳后,他盯着地上那道拖痕看了两秒。

得尽快了。

他心想。

铺子那边不能总悬着。

万一老师傅也来帮忙,这冰天雪地的……老人骨头脆,经不起摔。

可人从哪儿来?这念头像块石头压在胃里。

他甩甩头,暂时将它摁了下去。

科研楼里暖气开得足。

李建设刚推开实验室的门,就瞧见王永华站在仪器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耳根都透着红光。

李建设走过去,胳膊随意地搭上对方肩头。

“昨天……”

他声音里带了些调侃的意味,“见着人了?”

王永华猛地咳嗽一声,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没拿稳。

他别过脸,脖颈那片红却蔓延得更厉害了。

李建设实在看不惯对方这副模样——要知道,王永华从前可是会直接抬脚踹人的。

此刻那高大的身躯竟透出局促不安的神色,让他觉得既新鲜又费解。

“后来呢?”

李建设往前凑了半步,“那**们究竟聊了些什么?总该有个下文。”

他的语气里掺着催促,又像在试探,“别想着糊弄过去。

每一个字我都要听。”

活像个为儿女婚事操碎心的长辈。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角色荒唐,可转念一想——王永华这些年经历过什么,旁人不清楚,他却再明白不过。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个彼此中意的,难道不该推一把么?

王永华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红。

“真没什么可讲的。”

李建设最受不了这种含糊。

“你现在不说,我这就去找秦京茹问。”

他朝走廊另一端抬了抬下巴,“你是愿意让我去问她,还是自己交代?”

这话戳中了要害。

王永华肩膀一僵,终于松了口。

“不过说了些旧事……她提了提从前在四合院的境遇,我也讲了讲自己这些年的狼狈。”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原以为会难堪,谁知竟比想象中轻松。”

————————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王永华断断续续说着那日的对话,避开了亲密的细节,只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有些事说得太细,反而失了滋味。

李建设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

到底还是迈出这一步了。

他想起多年前冬夜里,王永华蹲在锅炉房门口啃冷馒头的侧影。

那时这人眼里没有光,只有日复一日的麻木。

如今竟也会为谁红了耳根,为谁斟酌字句。

推那一把,或许真是对的。

至于秦京茹——李建设指间无意识地敲着实验台——他虽了解不深,却记得这姑娘与院里那些人的不同。

她身上有种拧着的劲儿,像野地里长出来的草,不肯顺着任何人的意思弯折。

尤其是对她那位姐姐。

“不想活成秦淮茹那样。”

某次秦京茹偶然说过的话,此刻忽然浮现在李建设耳边。

他收回思绪,看向仍在低声叙述的王永华。

灯光落在对方肩头,将那总是紧绷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秦京茹渴望挣脱束缚,渴望握住自己人生的缰绳。

这种念头是何时生根的,她自己也不甚明了。

或许是因为李建设的存在,像一束光透进了她原本封闭的世界。

又或许是因为许大茂那次粗暴的干涉,像一记闷棍,反而敲醒了她沉睡的某部分。

一种朦胧却坚定的念头,悄然破土。

她想要凭自己的双手,在生活的疆场上闯出一片立足之地;她想要遇见一个人,一个能真心待她、与她并肩同行的人。

这愿望本身,朴素得如同呼吸。

恰在此时,李建设递来了一个机会,王永华走进了她的视野。

命运的织机总是编织着出人意料的纹路。

人生的轨迹,固然有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但握在手中的梭子,终究可以由自己操控几分。

倘若秦京茹从未萌生挣脱的勇气,倘若她依旧顺从着堂姐秦淮茹的安排,那么今日的她,必定活在另一番光景里,后续的种种故事,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王永华与她,大约仍会相遇——在那座拥挤的四合院里,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