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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这样说话不可?”
他嗤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罢了,既然答应帮忙,就帮到底吧。
讲座什么时候?就今天吗?”
李建设不想在这儿多待,他得赶回去。
黄夏天为了他好些天没去水泥厂上工了,他得赶紧告诉人家考试的结果。
“就在今天。”
冯建业答道。
这时一群学生朝这边走来,是来帮忙布置会场的。
“礼堂就在这栋楼的一楼。”
冯建业拽住李建设的胳膊,把人拉进了楼里。
一股潮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像青苔混着隐隐的霉烂味儿。
李建设皱了皱眉,这楼显然受潮严重。
“这楼可真够旧的。”
李建设忍不住说,“学校经费不太宽裕吧?”
冯建业听了,脸色一僵,立刻顶了回来:“经费再不宽裕,我们也是正经大学生。”
李建设闭了嘴,他实在不想再听“大学生”
这三个字了。
这年头,多少人没条件正经读书,考不上大学再正常不过。
能考上固然是本事,可多少人连张课桌都没摸过呢。
走进所谓的礼堂,空间倒不算小,但也就是个淋不着雨的大屋子。
里头空荡荡的,什么设备都没有,只见密密麻麻的塑料凳堆满了大半场地。
学生们正忙着打扫,冯建业把李建设也推了过去。
“你得帮着干点活,毕竟给了你上台露脸的机会。”
冯建业对李建设说,“等会儿我们会长过来,你跟他谈。”
不多时,一个脚步匆忙的人朝李建设这边走来。
“冯建业,听说你找了个考工程师证的?就是这位吧。”
来人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李建设。
李建设点了点头,却也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倨傲。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大学生哪来这么重的优越感?
“还行,待会儿讲得励志点儿,明白吗?”
“对了,你是从来没参加过高考?家里供不起?”
李建设敷衍地应了几句,甚至打了个哈欠,他懒得细说。
那位学生会会长问完,摸出一张纸,低头涂涂改改。”你说你是轧钢厂的工人,对吧?”
李建设点头,心里越发莫名其妙。
终于,会长长吁一口气,抬起头来。
他伸手拍了拍李建设的肩,露出笑容:“总算改好了,这是你的讲稿。”
说着把那张纸塞进李建设手里。
“赶紧先念一遍,省得待会儿有字不认识,闹笑话。”
会长语气毫不客气。
李建设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心头火起。
那表情仿佛在说他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几个。
这种天生的傲慢任谁都会不快,可周围那些学生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纷纷点头附和。
李建设接过那张纸,指尖捻着页脚抖了抖。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油墨味儿还没散尽。
“快念吧,”
旁边站着的男生催促道,“这可是给新生的见面礼。”
另一个梳着背头的学生接话:“得有人给他们打打气。
你不照着念,怕味道不对。”
李建设没吭声,目光在纸上扫了两遍,开口便读了起来。
字正腔圆,一个磕巴都没打。
“完了,”
他把纸递回去,“没问题吧?”
对面两人张着嘴,表情像吞了颗鸡蛋。
李建设扯了扯嘴角。
学生会主席绷着脸走过来:“字是没念错,可你那表情跟念悼词似的。
算了,先把稿子背熟。”
“就几百个字,背不下来就捏着纸上台,动作利索点。”
李建设转身往角落走。
挺好,这下不用被拽去扫地了。
说实话,他受不了这屋子里的味儿。
学生会的这些人,眼里压根儿就没别人,连装都懒得装。
他靠在墙边,手里捏着那页演讲稿,却没看。
脑子里过的是上午考的题,一道接一道,公式和数字在黑暗里闪着微光。
“题差不多都记全了,”
他心想,“回去对对答案,应该错不了几道。”
至于稿子,他一个字都没打算背。
来帮忙是帮忙,又不是来当提线木偶的。
人渐渐多了。
会场里桌椅挪动的声音、说笑声混成一片。
主席又找了过来。
“这么吵,背不下来吧?”
对方没等他开口就下了结论。
李建设静静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忽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主席脸色变了变:“我就知道你背不下来。
待会儿一定得带稿子上台,记住了。”
流程交代得像背诵规章,说完人就走了。
李建设在后台找了个凳子坐下,透过门缝往外看。
黑压压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