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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万一来了咱们这儿,就是天大的机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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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心里有了底,越发从容起来。

他用了几日工夫,把自己的想法、门道细细地灌给了周大狗。

周大狗像是突然推开了一扇窗,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同了。

转眼一周过去。

前一天李建设回红星轧钢厂上班,刚进厂区,就撞见了周大狗。

周大狗整个人神采飞扬,和从前那副缩手缩脚的模样判若两人。

正巧这时,杨厂长也端着个搪瓷茶杯走过来,杯口还冒着丝丝热气。

杨厂长眯眼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眉头轻轻一挑,冲着李建设开口道:“建设啊,我怎么觉着大狗跟你混了几天,整个人都变了样似的?”

“是么?我也觉得他不太一样了。”

李建设乐呵呵地转头看向周大狗。

周大狗身上的气质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腰板挺直了,眼神也亮堂了许多,早先那点土气怯懦不见了踪影。

“仔细瞅瞅,还真有点文化人的味道了。”

杨厂长端详半晌,忍不住说道。

他见过不少知识分子,自己也算半个文化人——当年读书时成绩并不差。

此刻看着周大狗,杨厂长清楚地察觉到,对方眼里有光了。

周大狗眼里有了光,他挺直脊背站在杨厂长跟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想明白了,人只要肯学,世上的路多得是。”

“厂长,咱红星轧钢厂还能往上走。”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热切,“咱们可不能现在就泄气。”

杨广长端着他那掉了瓷的搪瓷杯,慢慢吹开浮叶。

他这人本事不算顶天,心眼有时也窄,但有个好处: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也认得清谁是真能办事的。

他信了李建设,便打算信到底。

“你们只管往前闯。”

杨广长抿了口茶,声音不高,却稳当,“只要不存歪心思捅娄子,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他搁下杯子,转身进了里间办公室。

隔着蒙尘的玻璃窗,能瞧见李建设和周大狗一前一后扎进了车间大门。

人刚没影儿,杨广长摊开手掌,掌心一层湿漉漉的汗。

“这两个混小子,又琢磨什么去了?”

他嘀咕着,心里一阵发紧。

原先单一个李建设就够他提心吊胆,如今又添了个周大狗。

可奇怪的是,大狗瞧着和从前不太一样了——那股子看人时鼻孔朝天的劲头淡了,人却好像站得更远,更高了些。

不仅杨广长发觉,车间里干活儿的工友也觉出异样。

周大狗不再扯着嗓门挑刺,可也没了从前那种扎堆说笑的热乎气。

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提着,整个人悬在了半空里。

大伙儿面面相觑,谁也闹不清:这才几天工夫,一个人怎么就能变个彻底?

只有李建设心里透亮。

是他一点一点,把外头的天、脚下的地,掰开揉碎了讲给周大狗听。

那层蒙眼的土壳子剥落了,里头露出簇新的魂。

周大狗如今心里烧着一团火,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水泥厂怎么盖、砖瓦窑怎么起,往后家家户户住上新房,还得建瓷砖厂……

他要做的事太多,一桩桩一件件,排着队在他眼前跳。

这野心不是为了往兜里搂钱,是为着心里头那个越来越清楚的念想。

李建设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车间机器轰鸣,李建设停下步子,回头唤了一声:“大狗,过来。”

周大狗立刻小跑着凑上前,身子不自觉地微微躬着,眼里全是信赖的光。”师傅,您吩咐。”

“该塞给你的东西,这些天塞得够满了,你得先好好嚼嚼。”

李建设语气温和,话锋却一转,“可眼下,有件紧事不能再等——咱们得找钱。”

“找钱?”

周大狗一怔,呼吸都屏住了。

“招商引资。”

李建设吐出四个字,目光定定看着他,“我得了信儿,这个月就有考察团要下来,里头保不准有带着真金白银的主儿。

万一来了咱们这儿,就是天大的机会。”

周大狗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火苗腾地蹿得更高。”我明白了,师傅。”

他重重点头,“一定把咱这儿的好处,明明白白摆到他们眼前。”

李建设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两人望向车间外头,修路的尘土远远飘着。

这条路分五十段,如今才啃到第二段。

照这半月一段的步子,全部修通得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