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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先生也看着他,忽然问:“你待人确实真诚。
可也有人跟我说,你惯会溜须拍马——这是真的吗?”
李建设摇了摇头:“没人会这么评价我,毕竟我从不做阿谀奉承的事。
但为了达成目标,我确实会做些让人感到舒心的举动。”
魏先生来了兴致:“哦?什么样的举动?在你看来,什么叫‘让人舒心’?”
与李建设交谈让魏先生感到新鲜,对方的许多想法都是他未曾接触过的。
这人肚子里有货,思路也与众不同,魏先生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趣,不愿就这样放他走了。
“别急着走,咱们再聊聊。
你刚才提到的‘情商’这种说法,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年头,“情商”
这个词还未普及,魏先生毕竟是读书人,多少有所耳闻。
他大致明白李建设的意思,才顺着话头问下去。
“对我而言,就是让那些我需要求助的人感到舒服。
当然,我不会去做违背基本道义的事。”
李建设答得认真,“其实夸人也有门道。
让对方高兴了,我自然也能得到些便利。”
他说得过于直白,连一旁的许大茂都有些吃惊——这家伙怎么就敢这么坦率?
“照你这么说,你讲别人好话就只是为了捞好处?”
魏先生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李建设这话实在出格,在他过往的经验里,还没人敢当面把话说得如此**。
简直像是明晃晃地承认:我就是在刻意讨好你。
李建设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倒未必。
若是遇上真正有风骨、有良知的人,我的称赞必然是发自肺腑的——”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
“比如您。”
最后这四个字,像一阵暖风吹进魏先生心里。
说不清为什么,他只觉得浑身舒泰,眼睛都不由睁圆了些。
“李建设,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魏先生忽然大笑起来。
“我知道。”
李建设神色不变,“您正是那种能让我讲真话的人。
这不是奉承,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还能这样“奉承”
?
许大茂自认在魏先生面前已经足够小心翼翼,没料到李建设段位更高,不禁暗暗咂舌。
“你呀……”
魏先生指着他,笑意更深,“李建设,你这个滑头。”
“我不是滑头。”
李建设依然平静,“每句话都出自真心。”
许大茂忽然回过神:自己若再反驳李建设,不就等于在贬低魏先生吗?他立刻闭紧了嘴。
魏先生也品味过来,再次朗声大笑。
此时此刻,他已不在乎李建设是否在拍马屁——这话听着就是痛快。
无论对方心里怎么想,那几句确实让他通体舒畅。
“年轻人,你很会讲话。”
魏先生站起身,拍了拍李建设的肩膀,“我倒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别致的夸奖。”
李建设没再辩解。
他心里明白,魏先生眼下就是这么看待他的。
往后日子还长,相处久了,对方或许会改变看法。
现在急不来。
李建设只是淡然一笑:“我和您投缘。”
“确实投缘。”
魏先生舒展了一下身子,“今天能在这儿认识你,我很高兴。”
他转头望了望远处那些残疾工人,又问:“听说你们打算安排他们住宿?”
那些工人有的是退伍兵,有的是在煤矿事故中受伤退下来的。
即便是退伍兵,也曾辗转各个工厂谋生,最后却因身体原因被剩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工程项目的活儿,个个都格外珍惜。
“对,我们准备把一个车间清空,改成宿舍。”
李建设毫不隐瞒,“厂里生产效率提上来了,不缺这一个车间。”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这时杨厂长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好的报告。
这年头的打印机金贵得很,对杨厂长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心疼归心疼,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杨厂长将一份报告递到对方面前,微笑道:“我们厂最近的各项效率都有显着提升,您可以具体看看。”
“不必了,这毕竟是你们厂内的数据。”
魏先生摆了摆手。
杨厂长笑容一滞,气氛略僵。
这时李建设从容接话:“真正的机密是生产工艺,这份报告只是为了让您了解我们厂的实际水平而已。”
魏先生闻言抬眼看了看他,片刻后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伸手接过李建设递来的报告。
魏先生翻阅着纸页,许多专业术语他并不完全明白,但大致趋势仍能看懂。
由于缺乏参照,他一时难以判断这份报告所反映的水平高低。
李建设适时在旁边解释起来,语气平稳清晰——他对比了其他工厂的生产流程与效率差异,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