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清辞的眼眶,忽然热了。她别过脸去,轻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总说这样……让人想哭的话。”
“那便哭。”萧衍笑道,“哭完了,我陪你去千秋宴,算账。”
窗外月色如霜。两人对坐灯下,一个红着眼眶,一个噙着笑。窗外,更深露重;窗内,却暖得像春。
身世坐实后的第三日,沈清辞做了一桩决定。
她把“记名文书”、“残月玉佩”、“绢帛小像”,连同“七证”,一并锁进暗格,然后,向萧衍道:“萧衍,千秋宴上,我除了呈七证,还想做一件事,我要,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萧衍道,“你要在千秋宴上,亮明废太子之女的身份?”
“是。”沈清辞道,“我查这桩旧案,查到最后,查出了自己的根。若我只翻案、不认祖,那废太子昭,便永远只是废太子,他的女儿,也永远只是沈家嫡女。可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废太子昭,有后;他的女儿,活着回来了。”
“可你若在千秋宴上亮明身份,”萧衍道,“太子必会倾尽全力,置你于死地。”
“我知道。”沈清辞道,“可我不怕。萧衍,我娘(嫡母)替我挡了一辈子;我生母,拿命换了我;我父亲(废太子),蒙冤而死。他们一个个,都没能等到认祖归宗这一日。可我等到了,我若怕,他们便白等了。”
萧衍望着她,良久,道:“好。你要认祖归宗,我便陪你认祖归宗;你要翻案,我便陪你翻案。千秋宴那日,你尽管走,我护着你。”
“你护着我……”沈清辞忽然笑了,“萧衍,你总说我护着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真是废太子之女,那这护,可就要护到天上了。”
“那便护到天上。”萧衍道,“你上天,我陪你上天;你下地,我陪你下地。”
沈清辞望着他,眼眶又热了。她别过脸去,轻声嘟囔道:“你这人……又来了。”
窗外,晨光初透。沈清辞立在窗前,望着东边渐亮的天色,心里却想着,千秋宴那日,她要做的事,只有两件:一,替废太子昭翻案;二,告诉天下人,她是废太子的女儿。
这两件事,她一件,都不会怕。
离千秋宴,还有十日。
沈清辞与萧衍,把“摊牌”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一遍,画要怎么献、证要怎么呈、话要怎么讲、太子若拦要怎么应对、柳衡若证要怎么接。
“萧衍,”她道,“千秋宴那日,我呈七证,必会触怒太子。他若当场发作,你得替我,把场面压住。”
“压场面,”萧衍道,“是萧家该做的事。你只管呈证,殿上的刀,我替你挡。”
“还有一桩,”沈清辞道,“我呈证时,会请柳衡当堂核验。柳衡若倒戈,那便万事大吉;他若装糊涂,我便请林昭,殿外候着,随时入殿作证。”
“林昭入殿,”萧衍道,“他便是活证。可他一入殿,太子必会咬住他与沈清婉有旧、缠案二十年,他那身份,未必说得清。”
“我知道。”沈清辞道,“可林昭说了,他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他愿意赌这一回,咱们便陪他赌。”
她说着,望向窗外,轻声道:“萧衍,千秋宴后,这京城的棋局,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便变天。”萧衍道,“咱们查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变天那一日么?”
窗外秋光正好。两人立在窗前,望着天边的云,心里却都明白,千秋宴那日,便是这桩二十年的旧案,与那位“太子殿下”,当面对质的时刻。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那一日的“风”,要从他们手中,掀起来了。
九月十七,千秋宴前一夜。
沈清辞没有睡。她坐在书房里,将那“七证”与“记名文书”,一件一件,又看了一遍;又将那两枚“残月”玉佩,并排放在灯下,看了很久。
“萧衍,”她忽然道,“你说,明日殿上,若太子发难,我该先呈证,还是先亮身份?”
“先呈证。”萧衍道,“证是公,身份是私。先呈证,是替废太子翻案,满殿都看着,这是公道;先亮身份,是替自己认祖,满殿都看着,倒像是私怨。先公后私,才站得住。”
“先公后私……”沈清辞喃喃道,“你说得对。先呈证,让满殿都知道,废太子是冤的;再亮身份,让满殿都知道,冤案有后。先公道,后私情,这一步步,才稳。”
她说着,将那两枚玉佩,一枚系回腰间,一枚贴身收好,轻声道:“明日,我便带着七证与这两枚残月,替废太子,讨这二十年的公道。”
窗外,月色如霜。九月十八,千秋宴,就在明日。
这一夜,京城的风,似乎比往日,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