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玉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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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风瑟瑟。沈清辞立在窗前,想着那位不知下落的周玉匠,想着那三枚残月玉佩玉锁,想着“遗孤托付萧氏”的谜——她隐隐觉得,只要找到周玉匠,她的身世、萧家的旧事、那桩二十年的旧案,便都能,迎刃而解。

可她更知道,周玉匠若真还活着,那他躲了二十年——想找到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账册上那枚“授萧氏”的青玉残月玉佩,沈清辞琢磨了许久。

“萧衍,”她道,“你说,那枚青玉玉佩,若真是‘遗孤’的出生信物,跟着‘遗孤’到了萧家——那它如今,该在萧家才对。可你从没见过它。”

“我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在。”萧衍道,“萧家的旧物,未必都在我手里。我父亲生前,收过不少东西;他走后,有些被处置了,有些还锁在库房里。”

“那咱们,翻翻萧家的库房?”

“翻。”萧衍道,“若那枚青玉玉佩,真在萧家库房里,翻出来,便是‘遗孤’身世的铁证。”

次日,两人亲自去翻萧家库房。库房多年未动,蒙尘的箱笼堆了一角。沈清辞与萧衍、青黛三人,一箱一箱地翻——旧衣、旧书、旧账、旧器,翻了大半日,也没见着什么“青玉残月玉佩”。

“看来不在库房里。”沈清辞有些失望。

“别急。”萧衍道,“萧家还有一处旧档,是当年封存的‘先父遗物’。那里头的东西,从未有人翻过。”

两人又去翻“先父遗物”的箱笼。翻到第三只箱子时,沈清辞忽然“咦”了一声——箱底,压着一方旧帕子,帕子里,包着一枚青玉。

她小心地取出那枚青玉,就着光一看——青玉温润,正面刻着半枚残月,与她腰间那枚羊脂玉的残月玉佩,纹路一模一样。只是这枚青玉的,边角有些磕损,像是被人用过、又仔细收起来的。

“找到了。”沈清辞握着那枚青玉玉佩,指尖微微发颤,“元熙三年,周玉匠雕的青玉残月玉佩,授萧氏——它,果然在萧家。”

萧衍接过那枚玉佩,看着那半枚残月,沉默良久,道:“它既在萧家,又被我父亲仔细收着——那我父亲,当年,八成就是‘受托’的人。”

“受托收下‘遗孤’的‘信物’……”沈清辞道,“那‘遗孤’,当年,真的被送到萧家来过?”

“若真是如此,”萧衍道,“那‘遗孤’,如今在哪儿?”

两人对望着,心里都压着同一个念头——那枚青玉玉佩,在萧家;那“托付萧氏”的遗孤,也曾在萧家。而那遗孤,如今……会在哪儿?

青玉玉佩在萧家库房找到后,沈清辞又顺着“周玉匠”的线,让玄字队往深里查了一层。

“县主,”暗卫回禀,“属下查了刑部与兵部的旧档——那‘流放岭南’的周某,名册上记着‘元熙四年发配’。可属下寻了当年押解他的衙役,衙役说,周某走到半路,便‘病故’了,就地葬在了驿站后头。”

“‘病故’了?”沈清辞道,“那衙役,可还记得周某的‘病’,是什么病?”

“衙役说,是‘急症’。”暗卫道,“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便说‘病’了,没过两日,便没了气。衙役们怕担干系,便草草葬了。”

“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便‘病故’……”沈清辞与萧衍对视一眼,“这‘病’,来得蹊跷。”

“是。”暗卫道,“属下还查了那‘驿站’——周某葬在驿站后头,可属下使人去挖,坟里……是空的。”

“空的?”沈清辞心里一跳,“周玉匠,没死?”

“坟是空的。”暗卫道,“要么,他根本没被葬在那儿;要么——他被人‘移’走了。”

“移走他,要么是灭口,要么是救人。”沈清辞道,“若周玉匠还活着,那他被‘移’走,八成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而藏他的人——”她顿了顿,“要么是林昭,要么,是当年‘托孤’的人。”

“若是林昭藏了他,”萧衍道,“那周玉匠,便在林昭手里。”

“若周玉匠在林昭手里,”沈清辞道,“那他说的‘周记玉坊旧址有人证’——那人证,会不会就是周玉匠本人?”

她说着,眸色微沉:“林昭请我去‘周记玉坊旧址’,又在那磨盘底下留了账册——他是不是,还留着周玉匠这步‘活棋’,等我去‘会’?”

“可周记玉坊旧址,咱们去过了,只有账册。”萧衍道。

“账册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辞道,“他既把账册留给我,那人证,八成还在后头。咱们得再去找林昭——问他,周玉匠,到底在哪儿。”

沈清辞将那枚青玉玉佩仔细收好,与腰间羊脂玉玉佩并排放进暗格,轻声道:“三枚残月,如今两枚在我手里。还剩林贵人那枚玉锁——它在沈清婉手里,还是已被林昭收走,得查清楚。”萧衍道:“玉锁若在林昭手里,他八成会用它在‘关键时候’做文章。”沈清辞点头:“所以咱们得赶在他前头。周玉匠、顾长史、还有那封给萧氏的信——这几条线,得并着查。”窗外月色清冷,萧府书房的灯,亮了许久。

这一夜,沈清辞将那两枚残月玉佩并排放在枕边,望着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心里却想着——三枚残月,两枚在她手里,一枚下落不明。这三枚残月,像三条线,正缓缓绕成一团。而解开这团线的钥匙,怕是就在周玉匠手里。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周玉匠,你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