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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回沈家那日,天儿阴沉沉的,像要落雪又落不下来。
青黛扶着她下了车,望着沈府那两扇朱红大门,小声道:“小姐,咱这是‘回门’,还是‘闯门’啊?”
沈清辞抿了抿唇:“先当回门。若他们不认,再当闯门也不迟。”
门房见是世子妃的轿,不敢怠慢,慌忙往里通传。可等了半晌,才出来个老嬷嬷,脸上挂着三分笑七分凉:“大小姐——哦不,世子妃,老爷在书房会客,吩咐了,您先在花厅稍坐,茶这就来。”
这“稍坐”,坐了近一个时辰。茶是凉的,点心是陈的,连个正经人陪着都没有。廊下几个小丫鬟探头探脑地瞧,又嘻嘻哈哈地缩回去——显然是没人拘着,由着她们看热闹。沈清辞心里冷笑:这是给她下马威呢——拿乔,晾着她,叫她知道,回了沈家,她还是当年那个,说丢就丢的“嫡女”。
青黛在旁边,脸都气红了,悄悄扯她袖子:“小姐,他们这是明摆着怠慢!您是世子妃,他们敢这么晾着,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沈清辞轻轻按住她的手,“在沈家,规矩是跟着‘得宠’走的。我当年不得宠,如今他们觉得我‘高攀’了萧府,心里不服,才拿这凉茶陈点心戳我。由他们戳——”
她端起那杯凉茶,慢悠悠喝了口:“戳得越狠,越说明他们慌。真不怕我的人,哪用得着摆这排场。”
她不急,慢悠悠喝了口凉茶,跟青黛道:“你瞧,这沈府的待客之道,跟三年前一样,半点没长进。”
青黛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被她一个眼神,按住了。
直到午后,沈父才姗姗来迟。
这位沈家老爷,鬓角已染了霜,见了她,先上下打量一番,神色说不上是喜是怒,只道:“你倒是肯回来。嫁了世子,做了妃,还记着爹这个门?”
这话酸得能齁人。沈清辞起身,规规矩矩福了一礼:“爹说笑了,女儿再嫁,也是沈家的女儿,哪有不回来的理。”
沈父“嗯”了一声,在太师椅上坐下,话锋一转:“听闻你在萧府,如今掌了中馈?清婉她……在你们府上,可还安分?”
来了。沈清辞心道。他头一句不关心女儿,倒先关心那个顶替了她、又差点害死她的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