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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准了这点,便将腕上最后一枚金钏褪下,塞进翠缕手心,指甲掐进她肉里:“你和旁人不同,是我带来的人。如今我落到这步,只你能救我。明日寿宴,你替我递这一回,日后我翻了身,绝不亏你。”翠缕捏着那沉甸甸的金钏,眼神闪了闪,她原是怕的,可金钏太重,重得她把那点怕,压了下去。
“明日寿宴,”沈清婉附在翠缕耳边,声音哑得厉害,“你寻机,在世子妃那盏寿酒里,兑一物,就说是‘添喜’,我从前教过你的,无色无味,半盏便倒。事成,这金钏之外,我再添你十两银。”
翠缕应了,揣了金钏退下。她却不知,自己一出密室,后襟便被青黛缀上了。
青黛听得真切,气得差点当场拧断那丫鬟的胳膊,却被沈清辞拦下:“别惊她。明日寿宴上,让她‘添’,添进的,是她自己的一杯黄某。”
“小姐!”青黛瞪眼,“这般险的事,您便由着她?”
“由着她。”沈清辞笑意凉凉,“沈清婉到死都不信,她买的‘自己人’,早是我的人。明日那盏酒,我一滴不沾,倒要看看,她困兽犹斗的这一扑,扑了个什么滋味。”
她召来玄字队一名扮作粗使婆子的暗卫,低声吩咐:“明日翠缕递东西时,你缀着,录下她动手的全程。那物不必真下进我的酒,你半道截了,换成黄某,反倒入她自个儿预备的壶里。这丫鬟,连人带赃,一并扣下,留作现证。”
暗卫颔首退下。青黛仍不放心:“万一中途有失呢?”沈清辞将腕间的银簪取下一比:“有它试毒,万无一失。沈清婉若真有一丝本事,也不会,栽在我手里三回了。”
萧衍在旁听着,淡声道:“这丫鬟,留活口。明日寿宴,正缺个‘沈清婉买凶下毒’的现证。”
青黛退下时,回头瞅了眼自家小姐,心里那点佩服,又涨了三分,她家小姐,从前在破庙里连口热饭都挣不着,如今竟能把这满府的局,玩得滴水不漏。
当夜,沈清辞又翻出济世堂旧档,与萧衍对了最后一遍“病即毒”的账:冬青子借太医院名头,年年添入他的方子,寒毒由此而生;硝石末另作“谋逆之资”,藏在别院。
两样,皆出自那“昭”字背后之手。
沈清辞指尖点着旧档上的年份:“前年开春下毒,去年加重,今年你已下不得床,若非你体质异于人,早熬不过。说来也巧,那”济“字号的经手笔迹,与回书”昭“字的瘦劲,竟有几分暗合。虽还不能断定同一人,却已能断定,下毒的手、灭口的手、教沈清婉的手,是同一只。”
萧衍眸色深了深:“一只,伸得太长的手。明日,便把它,斩在寿宴上。”
“残月未除,”萧衍收了旧档,神色沉静,“我仍不能‘好’。待明日寿宴,收了那‘帷帽爷’的根,这‘病’,才配光明正大地,好起来。”
沈清辞望着他,忽然想起破庙雪夜,那时她以为,这人不过是个体弱将死、与她同命的陌生人。如今他坐在灯下,眸光清亮,分明已是个,能与她并肩下棋的人。
“世子爷,”她轻声,“明日之后,你这‘病’,也该,慢慢好了。”
萧衍抬眼,与她对视一瞬,极轻地笑:“好。听你的。”
四更鼓响,灯花爆了一爆。沈清辞将五环铁证,收进锦匣,又在匣面,按上了那枚残月交剑的玉佩。烛火里,暗纹流转,像在说:这一局,从破庙雪夜,到今夜逼宫,终于,要收网了。
她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心头那点从雪水里淬出的冷,竟渐渐,化成了一缕极淡的暖。
三年前,她蜷在破庙墙角,以为这一生,便是冻死、被骗死、被顶替死。可如今,她手里攥着证据,攥着一枚渐好的世子,攥着一支听她话的暗卫,更攥着,一个与她同生共死的约。
二十六章的刺夜,二十七章的毒根,二十八章的障眼,二十九章的翻盘,到今夜这逼宫,她一步一步,把被人夺走的东西,连本带利,挣了回来。
她知道,明日不过是收网的第一收。那“帷帽爷”的真身、更深的旧账、玉佩背后的身世,都还蒙在更远的雾里,要等往后的章回,才逐一揭开。可至少今夜,她已把最要紧的一颗子,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而明日寿宴,便是这张网,真正收口的地方。
“下一局,”她对着将明的天色,极轻地笑,“该,亮牌了。”
她将玉佩轻轻握紧,这残月交剑的暗纹,终有一日,会指认它真正的主人。只是那一日,尚远。今夜,先收眼前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