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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流汹涌(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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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说“我护你周全”,话到嘴边,觉着太早,又咽了回去,只道:“我替你,把这些人,一个个钉死。”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护你周全”太软,“钉死他们”才合她如今的心境——她不要做被护的那一个,要做与萧衍并肩、把刀架回去的那一个。

萧衍静静看着她,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沉,残月隐入云后。可沈清辞知道,这府里的天,从今夜起,是真要变了。

窗外的风卷着初春的寒意,掠过檐角铁马,叮一声轻响。沈清辞望着那弯被云遮去的残月,忽然觉得,这“变”,未必是祸——敌人露了牌,她便有了靶子。

敌人比她想的大。可她的盟友,也比她想的,硬。

第二日,她将那枚残月铜牌、那封残月信、沈清婉的养元丹、刘医婆的验药话、苏侧妃的账、济世堂的线索,齐齐铺在案上,像摆一盘棋。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那些物证上——铜牌泛着冷光,养元丹裹着蜜蜡,残月信皱成一团。每一件,都是敌人亲手递来的把柄,如今全躺在了她的棋枰上。

黑子白子,脉络渐清:明处,沈清婉走“补药”的路,送丹、送“好意”,要慢慢磨死萧衍;暗处,苏侧妃经济世堂,往药里下雪里春须根,两头都冲着萧衍的命。而那枚残月牌,说明在这两头之上,还悬着一只真正递刀的手——那只手,昨夜派了黑衣人来,见“补药”一路不成,便要直接取命。

三路人马,未必一条心,却都指着一个“死”字。

沈清辞指尖点了点案上那几样物事,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三头若能挑动得互相咬起来,便不必她一个个去钉,他们自己便先乱了阵脚。

沈清辞将铜牌翻过来,指腹摩挲着那弯残月。萧衍说,残月背后的人“等不及了”。等不及,便说明,他们原本的盘算,被她这几日连着搅乱了:丹丸扣下、参汤验出、苏侧妃的账被捏住、济世堂露了尾巴。

——她搅得越狠,对方越乱。越乱,破绽越多。

青黛在外间睡得正沉,浑不知昨夜梁上那场生死。沈清辞立在灯影里,望了望青黛蜷在被里的轮廓,心头软了一软。这丫头是她在这府里唯一的血肉牵连,有些刀光剑影,她宁愿青黛一辈子都不必知晓。

沈清辞没打算告诉她,有些事,知道得少,才保得住命。

她吹了灯,听着里间那人轻匀的呼吸。昨夜他展露的那几招,利落得不像病了数年的人。她忽然明白,萧衍这“病”,扮了多久,便忍了多久;而他肯在她面前露出这一手,已是把半条命,交到了她手里。

她望着帐幔里那道平静的呼吸,心头那点誓,越来越沉。前世她孤零零死在破庙,这一世,却有个肯为她露杀招的夫君——这笔账,她沈清辞,记下了,也必还清。

她无声地念:“你助我查毒,我替你钉死这些人。”

这局棋,同边。从今夜起,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