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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用的脚手架尽数搭妥,横竖木料咬合紧实,绳结拴得牢实,层层叠叠直抵房檐高度。几位木匠师傅再三查验过架子稳固度,确认无松动、无隐患,便收拾好墨斗、刨子、凿子一众工具,结伴先行归家歇息,只余下陈风、山子、王乾虎、王友武三叔四人守在宅基地上。
日头偏中,暖意融融,风里裹着山林草木的清香。四人索性趁着天光正好,着手砌筑宅院围墙。砌墙用的石料,都是早前平整宅基地时从土里刨出来的原石,大小参差,质地坚硬,垒围墙最是耐用。王友武三叔是老手,掌着分寸,教众人和泥:黄土掺切碎的干草,兑水反复踩踏揉匀,草泥黏劲足,砌出来的墙不开裂、够结实。
“石头大的垫底,小的卡缝,泥要填实,围墙得够高够厚,防野兽、挡闲人,马虎不得。”王友武三叔一边码石,一边叮嘱。
陈风、山子、王乾虎三人应声照做。大块原石蹲底,两两咬合,缝隙里塞碎石卡牢,再抹上草泥填缝;一层一层往上码,力道均匀,排布规整。四人闷头忙活,汗水浸了衣衫,手上沾满黄泥石粉,却都不觉得累。眼下只砌起单侧一段围墙,高度还不足腰身,进度不快,但众人都不急——围墙关乎宅院安稳,就得慢工出细活,一步步垒扎实才行。夕阳垂落时,一段规整的石墙已然成型,四人收拾工具,各自归家。
翌日清晨,炊烟袅袅,小院里暖意融融。山子娘一早便寻到陈风,身旁跟着林月娥,两人手里都挎着竹提篮,眉眼含笑。
“疯子,开春了,山里春野菜都冒头了,嫩得很。我跟月娥寻思进山采些野菜,家里添些鲜口,你看咋样?”山子娘笑着开口。
林月娥也附和:“是啊,这季节山里野菜最全,柳蒿芽、荠菜、猴腿、四叶菜、老山芹、婆婆丁、小根蒜都长疯了,采回来焯水凉拌、包饺子、蘸酱都好吃。”
陈风闻言点头:“行啊,山里春菜确实难得。”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雪拽着陈风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道:“哥,我也想去山里采野菜。”
陈风看着妹妹期盼的模样,心软下来:“那今天就给你请假,不上学了,跟着一起进山。”
小雪一下子笑逐颜开,蹦蹦跳跳地拍手:“太好了!”
敲定主意,陈风便去往宅基地,寻王友武和王乾虎叔侄二人,想让两人歇息一天,一同进山采菜。
“三叔,乾虎,今天我们一家子进山采春野菜,你们也歇一天,一起去热闹热闹?”陈风问道。
王友武摆了摆手:“不用歇,围墙活儿不多,我俩慢慢干就行,你们去采菜,不用管我们。”王乾虎也跟着点头:“是啊风哥,我俩能忙活过来,你们放心去。”
陈风见两人执意要干活,也不再劝说,默默掏出两包平价烟,一人塞一包:“那你们辛苦些,烟拿着歇时抽。”叔侄二人笑着收下烟。
辞别二人,陈风折返家中,考虑到进山难免有野兽隐患,稳妥起见,他背上56半步枪,又备好麻绳、猎刀,挎上竹编大背篓;山子也早有准备,把家里的老套筒猎枪背在身上,防身用;李老根也收拾妥当,提着草绳套兽夹子,挎着小背篓;山子娘、林月娥各挎竹提篮,小雪蹦蹦跳跳跟在队伍中间,一大家子人装备齐全,浩浩荡荡朝着山里出发。
春日晨光柔和,土路干爽,路边野草挂着露珠,野花星星点点绽放在草丛里。一行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顺着老路往上游老石桥走去。石桥年代久远,石面斑驳,桥下溪水叮咚,清澈见底,鹅卵石静卧水底,两岸杨柳垂丝,绿意盎然。众人踩着石桥稳稳过河,直奔溪水沿岸——这里是柳蒿芽的主要生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