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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的刹那。
深山死寂瞬间被彻底撕碎!
“嗷呜——!!”
一声沉浑、霸道、震彻林海的虎啸突兀炸响!
不是远处模糊的闷响,声源极近,就在地窨子后山梁不足百米的林壑之间!
吼声厚重低沉,带着百兽之王独有的震慑威压,穿透层层积雪冻土、枯木寒枝,狠狠砸在小小的地窨子上!
整间半地下小屋微微震颤,檐角积雪簌簌掉落,火苗猛地一晃,火光摇曳扭曲,满屋暗影乱颤!
这一刻,陈风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是老虎!
上次山里面和老虎对视的一幕幕,那眼神,嘴里叼着狼的样子!
那种源自食物链顶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原始恐惧,根本压制不住!
心脏骤然紧缩,狠狠砸在胸腔里,砰砰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脚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冰凉鸡皮疙瘩,浑身肌肉僵硬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拍。
几乎是本能反应,陈风手腕一抖,下意识侧身伸手,一把捞过身侧靠着土墙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枪身,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依旧没有半点放松。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最清楚。
熊凶、狼狠、猞猁狡诈,可这些野兽都有迹可循、有章法可防。
唯独东北大虎,是深山真正的山君,来去如风、诡谲莫测、力贯千钧,一旦近身,根本没有挣扎余地。
上次能活下来,是侥幸,是对方无意追杀,是天时地利全都占尽。
今晚再遇虎啸,近距离对峙封闭小屋,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旁边的山子虽然心底也发毛,却比深陷阴影回忆的陈风冷静得多。
他脸色瞬间凝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翻身下炕,赤脚踩在微凉的冻土地面,随手抄起炕边一捆粗壮的干硬杂木柴。
“妈的!是大爪子!”
山子低骂一声,压低嗓子,动作飞快,手脚麻利冲到木门边。
老旧腐朽的本板门本来就松动漏风,他横过粗木杆死死抵住门框,又把旁边堆着的几块厚实冻木板、朽木墩全部挪过来,死死顶死门缝。
层层加固,把单薄的木门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这玩意儿凶得很!别让它摸过来冲屋子!”
山子动作极快,做完封堵,立马折返火塘边,抓起大把干柴扔进火堆。
噼啪——!
干燥木柴遇火瞬间爆燃,火苗猛地窜高半尺,橘红火光暴涨,瞬间把昏暗压抑的小屋照得通亮,暖意骤升,稍稍驱散满屋阴森寒气。
他忙完一切,转头就看见陈风僵坐在炕边,怀里抱着步枪,眼神放空、神色发白,整个人还处在失神发愣的状态。
山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伸手狠狠晃了晃陈风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呼。
“嘿!疯子!干啥呢!吓傻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把陈风从恐怖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喉结剧烈滚动,长长喘出一口带着颤意的白气,低声苦笑,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真实后怕。
“说实话……真有点吓到了。”
“这玩意儿的动静,太压人了。”
见他回过神,山子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一边摸出兜里的猎枪子弹,一边低声宽慰,语气尽量放稳。
“怕啥!”
“上次那大爪子都到你跟前了,都没下嘴伤你,就是路过示威。”
“这次隔着百十米山林,更不可能冲过来。”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死寂漆黑的林海,瞬间想通了白天的所有异常。
“难怪咱俩今天进山,一路走了三四个钟头,除了兔子、孤狼,半点大货都碰不着。”
“合着这片山头,是这只大老虎的地盘!”
“山里的狍子、鹿、野猪,要么被它吃了,要么被它吓得远远迁徙跑光了!”
说话间,山子动作飞快,抬手给双管猎枪压满铅砂子弹,枪身咔哒一声闭锁,稳稳斜靠在炕边最顺手的位置,抬手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稳着点,有枪、有屋、有狗子,不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