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孔宣挑衅,五色神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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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游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那无形中弥漫开来、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神紧绷的压迫感与与生俱来的傲然。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迎向孔宣的目光:“正是在下,乐游。道友神光内蕴,五行圆满,风采卓绝,想必便是元凤之子,执掌先天五色神光的孔宣道友吧?今日驾临小店,真是意外之喜。不知孔宣道友是途经此地,想要品尝些粗浅吃食,还是……”

“听闻此地规矩森严,入内需守静,禁争斗。”孔宣不等乐游说完,便淡淡打断,语气中的那丝挑衅之意更加明显,他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本座今日前来,倒想亲眼看看,是何等规矩,凭何能约束洪荒众生。”他说话间,身后那赤色神光的虚影骤然明亮了一瞬!

并非真正的攻击,只是一种姿态,一种试探。但即便只是这“一亮”,一股灼热无比、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的恐怖意蕴已如无形的潮汐般弥漫开来!餐馆内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中甚至隐隐传来细微的“噼啪”声,那是灵气被炽热道韵引燃的征兆。这股炽热的意蕴,其核心目标,正是锁定了柜台前的乐游!

孔宣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以五色神光之一的“赤色神光”所代表的火行本源之力,稍作试探。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店主,究竟有何能耐,能否接得住他随手施为的一缕道韵。若能接下,或许有资格与他平辈论交;若接不下,甚至需要旁人出手相助,那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名声,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他也懒得在此多费时辰。

然而,就在那赤色神光微微一亮、炽热道韵即将触及乐游身前三尺之地的刹那——

一直静坐如亘古磐石的烛龙,缓缓抬起了眼眸。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轰然爆发,没有毁灭性的法则剧烈碰撞,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烛龙只是平静地转过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孔宣身上,以及他身后那蠢蠢欲动的五色神光之上。

就在烛龙的目光触及孔宣的瞬间,这位傲视洪荒的凤凰之子,浑身骤然一僵!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又似瞬间坠入了万古冰窟的最深处!

他感觉自己周身那原本圆转如意、操控由心、堪称洪荒五行之道极致的法则力量,突然间被投入了一片绝对静止、绝对凝固的时空泥潭!那原本流畅运转、生生不息的五色神光,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到令孔宣灵魂颤栗的……凝滞!并非被更强大的五行之力压制或干扰,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令人无力抗拒的凝滞——仿佛失去了“时间”这个维持一切运动变化的根本维度上的流动性!

五色神光依旧光华璀璨,青黄赤黑白流转不息,但在孔宣此刻的感知中,它们却变得如同壁画上静止的色彩,如同琥珀中凝固的羽翼,虽然依旧拥有无物不刷的“本质”,却失去了那份灵动变化、无坚不摧的“动态神韵”!就像一柄绝世神剑,剑仍在,持剑的手臂却被冻结在了时光中。

更让孔宣心神剧震、几乎道心失守的是,在那双平静得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眼眸注视下,他恍惚间“看”到了——看到了自身引以为傲、视作大道根基的五行之道,在那无始无终、浩瀚无边的时光长河中,其如何从混沌中萌芽分化,如何演化出相生相克的玄妙,甚至……窥见了一丝未来可能出现的寂灭与归墟!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面对更高层次、更根本法则的渺小感与无力感,如同九天寒瀑般当头浇下,将他所有的傲气与试探冲刷得摇摇欲坠!

孔宣俊美近乎妖异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抹与生俱来的傲然与隐晦的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骇然!他死死地盯住烛龙,身后的五色神光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剧烈波动,不受控制地全部骤然亮起!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交织,试图以五行相生的磅礴伟力,冲破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时空束缚!

然而,这一切挣扎,在那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徒劳而可笑。五色神光流转得越快,在时光凝滞的领域中所展现出的“迟滞感”反而越发明晰,如同奋力划水却陷入胶浆的游鱼。孔宣甚至能“听”到自身五行道则与那股无形时空之力摩擦时发出的、唯有道心能感知的艰涩“声响”。

烛龙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看了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但对孔宣而言,却仿佛经历了无数个元会的煎熬与审视。终于,烛龙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了窗外的一缕流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那令人窒息的凝滞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五行法则重新恢复了流畅的运转,五色神光也恢复了原有的灵动,依旧在孔宣身后缓缓流转,光华夺目。但孔宣却僵立在原地,久久未能动弹。他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五彩光华映照下晶莹闪烁;胸口难以抑制地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沉重了数倍。他再次看向烛龙的眼神,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深深忌惮、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对未知与更高层次力量的探究。

乐游仿佛对刚才那场无声无息、却凶险至极的大道层面的交锋毫无所觉——或许他有所感应,却选择了一种更圆融的处理方式。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心安的温和笑容,语气也未曾有丝毫变化,对尚在平复心绪的孔宣道:“孔宣道友,小店规矩其实简单,无非是求个烹茶做饭时的清净,免被外务打扰。道友远来是客,若暂时无意用膳,亦可在此静坐,品一杯清茗,看看山景。若想试试小店的手艺……”

他顿了顿,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孔宣身后那依旧光华流转、却已彻底收敛了所有傲气与锋芒的五色神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灵光,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我观道友神光湛然,五行精妙,或可做些与道友本源有缘的点心小食,或许别有一番滋味。”

孔宣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终于将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波澜强行压下。他再次深深看了烛龙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乐游。此刻,他再也不敢、也不能小觑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店主。能让如此一位掌控时光本源、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存在甘愿相伴在侧、默默守护,此人本身,又岂会是等闲之辈?道祖记名弟子,恐怕绝非虚言,甚至可能藏得更深。

那最初以力压人、掂量轻重的念头,早已在烛龙那一眼之下烟消云散。但孔宣心中那份源自跟脚与天赋的傲气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一种对乐游所谓“有缘点心”的好奇,以及一丝不愿轻易服输、想要在其他方面找回些许场子的微妙心理。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越,却少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他迈开步子,走到离烛龙最远、却又能纵观全场的一张空桌前,姿态依旧带着凤凰一族特有的矜持与优雅,缓缓坐下。他瞥了乐游一眼,语气刻意平淡地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尝尝你的手艺。但愿莫要辜负了你这店的名声。若只是寻常灵气堆积之物,休怪本座直言无味。”

乐游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含笑点头,语气温和却笃定:“道友稍候片刻便是。”

一直静默的烛龙,此时目光再次从窗外收回,落在了乐游身上。他那双仿佛能冻结时光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鼓励与期待。他知道,他的道侣,总是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最棘手的纷争,折服最骄傲的人心。这或许,也是他漫长生命中,最值得驻足欣赏的风景之一。

孔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放下。他正襟危坐,五彩羽衣光华流转,等待着那份即将端上来的、“与本源有缘”的点心。餐馆内,重归宁静,唯余窗外风吹叶动的沙沙细响,以及空气中隐约浮动的、令人心神渐宁的淡淡熏香。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而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