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渭水之畔,愿者上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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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乐游看准火候,熄了火,揭开锅盖。顿时,更加浓郁的鲜香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锅中的灵鲋,鱼皮微裂,露出着些许乳白,几片紫色的紫苏叶点缀其间,色泽淡雅,视觉上便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乐游用玉筷轻轻夹起一块鱼肉,那鱼肉颤巍巍,仿佛吹弹可破。他将其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鱼肉入口即化,极致的鲜甜瞬间在味蕾上绽放,那是一种来自水域最本源的甘美,细腻滑嫩,毫无腥气,只有满口的清鲜与满足。吞咽下去,一股温和的水灵之气散入四肢百骸,仿佛滋润了干涸的土地,让他连日来因外界消息而有些浮躁的心神,都得到了洗涤与安抚,眼前似乎都清明了几分。

烛龙也尝了一口,点头赞道:“返璞归真,尽显本味。此鱼之鲜,被你发挥到了极致。”

乐游笑了笑,又盛了一小碗清冽的鱼汤,递给烛龙。汤色清亮,味道却浓缩了灵鲋的全部精华,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暖意从胃腑直透全身,通体舒泰。

两人便在这渭水之畔,蓝天白云之下,对坐而食,分享着一尾简单的清蒸灵鲋,动作自然,气氛温馨融洽,偶尔低声交谈,眼波流转间尽是默契与情意,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一幕,深深地印入了旁边姜子牙的眼中。他看着那对气质不凡、恩爱和谐的道侣,看着他们面前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看似平凡却蕴藏至味的鱼汤,再对比自己直钩垂钓、一事无成、前路茫茫的窘境,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自怜。

乐游似乎这才注意到姜子牙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那位执着于直钩的老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并未点破其身份,只是如同对待一个偶遇的、有些奇怪的陌生人,朗声笑道:

“道友之钩,直而无曲,离水三尺,亦无香饵。莫非道友之意,不在水中之鱼,而在岸上之‘缘’?”

他声音清朗,如同这渭河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击姜子牙迷茫的心神。

“心诚则灵,志坚则达。若道友果真意在‘缘法’,而非区区鱼获,又何必拘泥于钩之曲直,饵之有无?但存此心,静待天时,自有那愿者,前来上钩。”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又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在姜子牙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意在‘缘’而非在‘鱼’?”

“心诚则灵,自有缘法来投?”

“愿者上钩!”

一个个字眼,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浑身一颤!他一直纠结于自己道行低微,无法像寻常渔夫那般钓鱼,无法像其他修士那般争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辜负师命。却从未想过,师尊让他下山,或许本就不是让他去“争”,去“抢”,而是让他去“等”,去“引”!他所持的封神榜,打神鞭,便是那“直钩”!他所需扶助的“明主”,他所需册封的“诸神”,便是那“愿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刹那间,盘踞在姜子牙心头已久的迷雾,被这番看似随意,实则蕴含至理的话语彻底驱散!他眼中的迷茫与愁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与坚定!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乐游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虽未言语,但那感激与顿悟之情,已溢于言表。

他不再犹豫,收拾起鱼竿草垫,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虽然依旧清瘦,却挺得笔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方向。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西岐,那仁德着称的西伯侯姬昌所在之地,便是他等待“愿者”的渭水之畔!

烛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乐游仅凭三言两语,便点化了这位身系洪荒大势的天定封神之人,引导其走上了既定的命轨,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自豪。他的道侣,便是如此,不经意间,便能以美食与智慧,影响这洪荒的走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乐游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传音道:“一言点醒梦中人。你,总是这般了不起。”

乐游回握住他的手,看着姜子牙远去的方向,微微一笑,低声道:“不过是顺势而为,说了几句该说的话罢了。他的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渭水河畔。锅中的鱼汤尚温,鲜香未散。对于乐游和烛龙而言,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出游,一顿简单的野餐。但对于整个洪荒世界而言,封神之局的第一个关键棋子,已然因乐游这不经意的一点,准确地落入了它应有的位置。而他们,依旧超然物外,携手漫步于这纷扰的世间,守护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份宁静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