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钟山云深,心迹初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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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山脉深处某个方向,淡淡道:“随我来便是。”他没有施展神通直接挪移,而是选择了步行,仿佛有意延长这段并肩同行的时光。

山路崎岖,但对二人而言如履平地。烛龙对钟山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他时而会停下脚步,指向某处岩缝中一株不起眼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草:“此为“忘忧”,佩之已忧。取其嫩叶,焯水后凉拌,可清心涤虑。”

乐游蹲下身,小心地采集了一些。他发现,烛龙所指的,并非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药,更多是一些看似寻常、却各具妙用的灵植,而且大多符合他“食之道”的理念,或安神,或补气,或调味。

“你看那边。”烛龙又指向一棵虬枝盘结的古木,树下生着几簇形似灵芝、却通体莹白如玉的菌类,“此乃“玉芝”,生于灵脉交汇之处,千年方得一熟。食之可轻身益气,延年益寿。以山泉水慢炖,其味清甜,最是滋养。”

乐游走过去,能感受到那玉芝散发出的纯净灵气。他小心地采下,放入特制的玉盒中。他注意到,烛龙并非命令或指示,而是用一种近乎分享的姿态,将他所知的钟山宝藏,一一指给他看。这种被特殊对待、被悉心引领的感觉,让乐游心中暖意融融。

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竹林,竹身呈现罕见的紫金色,名为“紫金雷竹”,竹笋蕴含一丝微弱的雷霆精华,食之可淬炼体质。烛龙甚至亲手为他劈开坚硬的泥土,取出几节最为鲜嫩的笋心,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惯了此事。

乐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在竹林的幽光映照下,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对钟山,真是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烛龙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回道:“活得久了,看得多了,自然记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似乎低了些,“只是以往,无人可分享此间琐碎。”

乐游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现在有了。”

烛龙没有回应,但乐游看到,他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午后,他们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谷中有一方寒潭,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烛龙示意乐游看向潭底:“此潭中有“银鱼”,通体银白,鳞片如冰,三百年方能长成一指长。其性极寒,但肉质晶莹剔透,蕴含纯净太阴之力。若能以温和之法烹制,化解其寒毒,食之可滋养神魂,尤其对阴属性功法大有裨益。”

乐游看着那在潭底悠然游动、宛如冰晶雕琢的银鱼,不禁咋舌。这东西,若非烛龙指引,他根本无从得知,更别说捕捉和烹制了。

“要捉它们,恐怕不易吧?”乐游问道。

烛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对着寒潭轻轻一点。

霎时间,整片潭水的时光仿佛被凝固了!那些游动的银鱼保持着摆尾的姿势,定在了水中,连荡漾的波纹都静止不动。唯有乐游和烛龙不受影响。

“现在,可以取了。”烛龙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乐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为了几条鱼,直接动用时间静止的神通?这……这简直是将天地至理用在了最琐碎的日常之上,而这种近乎“任性”的偏爱,让乐游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震撼充斥胸腔。

他取出玉网,小心翼翼地从凝固的时空中捞起几条最肥美的银鱼。当他将鱼捞起后,烛龙便收回了神通,潭水恢复流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乐游看着烛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鱼离水即化,需以寒玉盛放。”烛龙避开他的目光,递过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盒子,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动。

乐游接过盒子,将银鱼放入,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盒,却觉得心头一片滚烫。

夕阳西下,将钟山的云海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两人坐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崖边,分享着乐游带来的灵谷醴和肉脯果干。

山风拂面,带着凉意,但身边之人散发出的淡淡清冷气息,却让乐游感到无比安心。他看着远处沉落的夕阳,又看看身旁在暮色中更显轮廓深邃的烛龙,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黄昏,真美。”乐游轻声道。

“嗯。”烛龙应了一声,目光也落在远方的落日上,“你若喜欢,可以常来看。”

可以常来。这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乐游转过头,看着烛龙被晚霞镀上暖色的侧脸,鼓足勇气,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那……以后我若想来,是不是都得劳烦你这个‘钟山之主’亲自作陪?”

烛龙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映照着漫天霞光的眼眸直视着乐游,里面翻涌着乐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深邃,有专注,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乐游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试探太过冒昧时,才听到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若你愿来,我自当相陪。”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炽热的告白,只是这样一句平淡的承诺,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在了乐游的心上。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脸颊也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行囊,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啊。”他听到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轻快而坚定。

暮色渐浓,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山崖之上,两人并肩而坐,之间的距离似乎无形中又近了些。云海在脚下翻腾,心潮亦在胸中澎湃。这一次的钟山之行,寻觅的已不仅仅是奇珍食材,更是在云雾深处,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心中那份悄然滋长、却尚未言明的情愫。前路漫漫,但此刻,风景正好,人心渐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