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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招牌确立,“凤凰蛋”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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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诞的加入,确实给“有间餐馆”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回到羽族那边后,虽然没到处嚷嚷,但人嘛——或者说,妖嘛——总有几个关系特别铁的。跟最亲近的那几个同伴喝酒闲聊时,难免会提起那碗把他从走火入魔边缘拽回来的神奇鱼汤,还有那锅让他想起来就口水直流的红焖山膏肉,语气里满是惊叹

就这样“有间餐馆”的名头,像春日里悄无声息渗入泥土的雨水,开始在小范围的妖族年轻一辈里慢慢传开了。偶尔,会有一两个跟飞诞玩得好的,或者自己也有点修炼上的小毛病、又或者纯粹是好奇心重的妖族少男少女,来到不周山,寻着那诱人香气,摸到这处藏在山谷里的神奇小店。

乐游对此倒是看得开,只要进了他这个门,甭管是巫是妖,老老实实坐着吃饭,不惹是生非,那就是客人。他都一视同仁,用心招待。小店渐渐比以往热闹了些,虽然巫族和妖族的客人来了,还是习惯性地各坐一边,中间像隔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气氛算不上热络,但至少能维持个表面和平,各自埋头享受自己的美食,倒也相安无事。

乐游自己也没闲着,菜单是越来越丰富了。他用后土她们带来的各种灵果(比如那吃了不怕水的沙棠果)、块茎(还有一种叫“岗草”的根,吃了能解疲劳),加上飞诞他们偶尔捎来的特色禽蛋、稀罕菌菇(比如一种叫“鸡菌”的,据说吃了能治嫉妒心),变着法子鼓捣新菜。沙棠果烤鱼、櫰木实炖肉、植楮清炒鸡菌……每回推出新花样,都能引得老食客们一阵骚动,争着抢着要尝鲜。

可乐游心里头,一直琢磨着一个更大胆、更带劲的点子,

他观察了很久,发现这洪荒世界里,有一种叫做“鹓鶵”(yuānchú)的灵鸟,长得跟凤凰有几分相似,通体明黄,就尾巴尖儿带点赤色,血脉虽然跟真凤凰没法比,但也算得上神异非凡了。关键是,这鹓鶵下的蛋,个头顶得上婴孩脑袋那么大,蛋壳是温润的淡金色,上面还隐隐流转着五彩光晕,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磅礴的生机和一股子类似阳光的暖意,灵气充沛得吓人。

“要不……就用这鹓鶵(yuānchú)蛋,试着做一道菜尝尝?”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在心里扎了根似的,挠得他心痒痒,不试试浑身不得劲。

他没去找飞诞要蛋。羽族内部对禽蛋本就看重,尤其是鹓鶵这种接近凤凰血脉的灵鸟所产之卵,更是被视为滋养妖丹、纯化血脉的宝贝,极少外流。他乐游开店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想让飞诞为难。但他自有办法。

他记得有种东西叫做异兽,名曰“狌狌”(xīngxīng),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食之善走。更重要的是,这东西通晓往事,而且……极其贪嘴。他之前在山谷深处设下的、用帝休竹果和迷谷花蜜酿的甜酒陷阱,偶尔就能逮到一两只被香气引诱、偷偷摸摸想来解馋的小狌狌。这些小家伙灵智不低,为了口吃的,倒是挺乐意用它们在山里找到的宝贝来换。

于是,乐游用好几大坛子特酿的、香气能飘出十里地的百果蜜酒,外加承诺以后它们来吃饭打八折的“空头支票”,好不容易从几只老狌狌那里,换来了三枚小心翼翼用柔软干草包裹着的鹓鶵卵。

捧着这三枚流光溢彩的蛋,乐游的手都有点抖。蛋壳摸上去温润如玉,淡金色的底子上,五彩光晕缓缓流淌,像把一小片晚霞封印在了里面。仅仅是拿着,就能感觉到那呼之欲出的生机和纯净灵能。

他定了定神,决定做一道最考验蛋品质量和火候掌控的菜——葱烧凤凰蛋(仿)。

第一步就是处理这“凤凰蛋”。他取出一枚,在帝休竹碗的边沿上轻轻一磕,“铛”的一声,声音清越,竟似金石相击,这蛋壳可真够结实的。他小心地剥开一个口子,将蛋液倒入宽大的竹碗里。这一看,更是不得了!那蛋白清澈得像山涧最干净的水,却又异常粘稠,如同上等的玉髓胶质,聚而不散;中间的蛋黄更是惊人,硕大饱满,颜色不是普通的橘黄,而是一种璀璨夺目的、仿佛液态黄金般的金黄色,静静躺在蛋白中央,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生机灵气和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初晴时兰草混合着阳光的清新香气,没有一丝一毫寻常禽蛋的腥气。

“好家伙!这蛋……绝了!”乐游忍不住咂舌赞叹。光是这卖相和气息,就把他前世见过的所有顶级蛋类都秒成了渣。

他取来一大把在山谷崖壁上发现的、形似小葱却通体如碧玉、茎秆笔直、香气比普通小葱更加辛辣醇厚浓郁的“葱聋”(据说这玩意儿闻多了还能让人头脑清醒,不犯糊涂),只取最嫩的葱白部分,切成均匀的寸段。

起锅!用的是他自己用肥嘟嘟的“山膏”脂肪精心炼制的油,颜色清亮,还带着股特殊的果木焦香。油温烧到六成热,眼看锅底泛起细细的波纹,他将葱白段“刺啦”一声全滑了进去,随即转为小火,耐着性子慢慢浸炸。厨房里顿时充满了葱白在热油中煎熬、蜕变所释放出的,那股子霸道而醇厚的焦香,这香气极具侵略性,一时之间,竟然把店里其他的味道都给压了下去。

直到葱白段被炸得通体金黄,焦香扑鼻,用竹篱捞起来时还滴着晶亮的油珠,乐游才把它们捞出来放在一边备用。锅里留下那汪被葱香浸透、变得喷香剔透的葱油。他深吸一口气,将搅拌均匀的鹓鶵蛋液(那淡金色的液体在碗里荡漾,看着就贵气)沿着锅边,缓缓地、均匀地淋入滚烫的葱油中。

“滋啦——哗——!”

蛋液与热油接触的瞬间,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烧红的巨石,响声那叫一个热烈澎湃!淡金色的蛋液边缘迅速凝结,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发出欢快密集的“滋滋”声,像是一首锅与火合奏的迎宾曲。而蛋液内部还在微微晃动,保持着惊人的嫩滑。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而温暖的复合香气轰然爆发!那是极致的、浓郁的蛋香,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葱油的焦香、醇香完美交融,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香气洪流,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劲、更悠远的势头,冲出厨房,漫过庭院,飘出山谷,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乐游全神贯注,手腕沉稳地轻轻晃动锅柄,让蛋液均匀铺开,受热,形成一张厚薄恰到好处、外圈金黄焦脆、内部却依旧嫩滑如膏的完美蛋饼。就在蛋液即将完全凝固、处于最最嫩滑状态的那个临界点,他眼疾手快,迅速烹入一勺用上文熬文鳐鱼汤留下的精华,加上一点点岩盐和几滴白蕙根茎汁调成的、几乎透明稀薄的芡汁。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手腕一抖,翻炒均匀,让每一块被他用锅铲划开的大小适中的蛋块,都恰到好处地裹上了一层莹润亮泽的浅琥珀色芡汁。

最后,撒入香气逼人的葱聋段(青色葱叶部分),快速颠了几下勺,让碧绿的金黄的在锅中翻滚两下,便立刻出锅,盛入早已准备好的竹盘之中!

一道仿制的“葱烧凤凰蛋”,大功告成!

只见那竹盘之上,金黄色的蛋块蓬松柔软,边缘带着诱人的焦酥脆边,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内部的嫩滑,隔着那层薄芡都能感受得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开。碧绿如玉的葱聋段点缀其间,金黄与碧绿交织,色彩对比鲜明又和谐,煞是好看。整体裹着一层薄而亮泽的浅琥珀色芡汁,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整道菜流光溢彩,贵气逼人,不像菜,倒像件艺术品。而那浓郁的葱香与极致的蛋香融合在一起,层次丰富得不得了,闻着就让人感觉浑身舒坦,好像把天地间最暖和的阳光和最生机勃勃的春意都浓缩到这一盘里了。

这道菜一端出来,刚才还有些嗡嗡说话声的餐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食客,不管是正在大口吃肉的后土她们,还是小口喝汤的妖族少年少女,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在原地,目光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牢牢钉在那盘散发着夺目光彩和要命香气的菜肴上。这香气太有穿透力了,这卖相太勾魂了,让人根本没法思考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