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周山下,有间餐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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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乐游耗费心神、反复琢磨的,还是厨房。

“厨房,乃是一家餐馆的心脏,是诞生奇迹的地方,万万马虎不得。”他自言自语着,在院子的东侧,专门开辟出一个独立且宽敞的空间。

这厨房,足足占了整个院落近四分之一的面积。乐游特意将屋顶挑高,并开了三扇排列巧妙的天窗,确保无论在哪个时辰,都有充足而柔和的自然光投入。通风更是他设计的重中之重:他在墙壁内部,巧妙地嵌入了以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通风管道。这些管道蜿蜒隐藏于石缝之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观,却能高效地将烹饪时产生的油烟热气及时导出,保持厨房内部的清爽洁净。

而那灶台,更是他倾注心血的得意之作。乐游先是深入地脉深处,引动了一缕最为精纯平和的地火之源;接着,他又飞升至不周山半腰之处,顶着凛冽的罡风,采集了一团先天清气;最后,他以自身那丝开天功德为引,作为调和的中介,小心翼翼地将地火之源与先天清气融合、炼化。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玄奥的法印,神情专注无比,一道呈现出青、红、白三色的奇异火焰,在他掌心缓缓浮现,安静地跃动,散发出一种稳定而内敛的能量波动。

“去!”乐游轻喝一声,掌心轻推,那道三色真火应声飞出,精准地落入早已塑造好的灶台基座之中。火焰落入的瞬间,一分为三,却又同出一源。一股炽热狂猛,适合爆炒煎炸,追求极致的镬气;一股温和持久,如春日暖阳,适合慢炖细煨,逼出食材深藏的韵味;还有一股则冷热交替,变幻不定,适合一些需要特殊温度处理的精致菜式。三股火焰色泽分明,相互缠绕流转,却又泾渭分明,可控至极。

“这才够劲,够意思!”乐游满意地拍了拍冰凉却内蕴炽热的灶台,脸上露出笑容,“这火,比之后世传说中那些专用于攻伐的三昧真火,或许少了几分焚尽万物的霸道,但在精准与控制上,尤其是用于烹饪之道,却是远胜之!”

灶台旁,他用整块从山壁内部找到的、质地上乘的温玉,耗费心力雕琢成了一个宽大的水槽。温玉触手生温,冬季绝不结冰,夏季亦不滋生苔藓,连接着从溪流上游引来的、经过砂石层层过滤的活水,清澈冰凉,四季不绝,取用方便。各类锅具、铲勺等厨具,一应俱全,都用蕴含灵气的木钩悬挂在触手可及、最是顺手的位置。靠墙的地方,他还用坚实的灵木打造了一个多层的储物架,预备用来分门别类地摆放未来收集到的各种调料和食材。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他来到小溪边,目光在溪底逡巡,最终锁定了一块体积颇大的鹅卵石。此石墨黑如漆,却又在溪水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温润似玉的光泽。他将其捞起,并指如笔,指尖凝聚着淡淡的金色法力,沉吟片刻,神情庄重地在那光滑如镜的石面上,一笔一划,刻下了四个大字,笔画间透出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暖与期盼——

有间餐馆。

当这块牌匾被他亲手悬挂在那藤竹编织的门扉上时,整个小院仿佛轻轻一震,被注入了一个独特的灵魂。周围的天地灵气也丝丝缕缕地向着小院汇聚而来。院中那株老杏树无风自动,枝叶欢快地沙沙作响,仿佛在向这个新生的小院祝贺。一股无形的灵韵屏障,以老杏树和牌匾为核心,悄然生成,将此处与洪荒外界的纷扰隔离开来,独添了一份令人心安的宁静与隐秘。

乐游站在他一手打造而成的餐馆门前,望着这个既保持了自然野趣又不失实用功能的院落,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与踏实。这不再是荒郊野岭随意寻觅的一个临时栖身山洞,而是他在这个浩瀚无边的洪荒里,第一个真正的“家”。

乐游伸手推开了那扇用老藤和紫竹枝编织而成、充满自然意趣的门扉。

午后的阳光正好,带着暖意,透过竹窗的缝隙斜斜地洒落进来,在温玉铺就的地板上投射出斑驳跳跃的光点,如同碎金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新、帝休竹的冷香,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丹木甜香,交织成一种独特的、令人放松的气味。老杏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下的紫色竹桌竹凳静静地等待着未来宾客满座的热闹;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那三色真火在灶台内安静地燃烧,等待着第一次被正式点燃,等待着油烟与食物香气的浸润,等待着诞生出抚慰心灵与味蕾的奇迹。

万事俱备,只欠食客。

不,不对。乐游忽然失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具由功德与灵气点化而出、本质上更接近能量体的“神躯”,早已超越凡俗,达成辟谷,无需依靠寻常饮食来维系生存。但,来自灵魂深处、那份属于遥远记忆里的、对“美食”最纯粹的渴望,那份属于“人”的、最基础也最深刻的口腹之欲,却从未真正熄灭过。反而,在找到了这片理想之地,建成了这座专属的餐馆之后,那份被压抑许久的欲望,如同被投入了干柴的星火。

“开业大吉,总得先搞劳一下自己这个老板兼主厨吧!”乐游决定先为自己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既是庆祝餐馆落成,也是检验这些厨房设备的性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像是一个在自家领地上发现了绝佳猎物的老猎人,目光灼灼地投向了山谷中那些正在悠闲漫步的生灵。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几只状如马儿、皮毛华丽如锦缎、在阳光下流淌着赤红与金黄纹路、颈上鬃毛如同跳跃火焰的异兽身上。它们姿态优雅,偶尔昂首,发出的鸣叫之声清越婉转,带着奇特的韵律,在山谷间悠然回荡。

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声如谣吟,佩之宜子孙的异兽——鹿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烤架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鹿蜀肉排,或是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汁奶白浓郁的鹿蜀骨汤。腹中那团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决定了,开业第一餐,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