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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那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如同在寒冰深渊中悄然绽放的剧毒之花,无声地、缓缓地向上弯起。阳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却无法温暖她眼底那跳跃的、如同冰封地狱之火的幽光。
“礼物……收到了呢。”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冰冷愉悦,“‘糖果’的滋味,如何?”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板,看到了303室内一片狼藉的地毯上,那个痛苦抽搐、口吐白沫的小小身影,看到了老虔婆那张因极致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变形的脸。她看到了混乱,看到了痛苦,看到了精心构建的“幸福”堡垒在瞬间崩塌的丑态。
“老虔婆,”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称呼,眼底的冰焰燃烧得更盛,“溺爱的苦果,滋味如何?这堂‘家庭教育课’,够不够深刻?”
她转过身,不再看窗外。走到玄关处,那个印着“圣心疗愈花园”logo的白色帆布拎袋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她蹲下身,拉开拉链,精准地拿出了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指尖抚过“重度躁郁症”、“双相情感障碍”、“被害妄想”、“攻击倾向”等字眼,如同抚摸勋章。
楼下的混乱愈演愈烈。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16号楼楼下。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担架轮的滚动声、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所有声音都清晰地穿透楼板,涌入403室。
顾绮梦拿着文件袋,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只是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如同在聆听一场盛大演出的终章。
门外楼道里,人声鼎沸。
“天哪!怎么回事?壮壮怎么了?”
“口吐白沫!一直在抽!吓死人了!”
“吃了什么啊?那瓶子里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啊!看着像糖!没标签!老张家的说是在她床头柜抽屉里翻出来的!”
“床头柜?她自己家的东西?!”
“造孽啊!孩子都这样了!老虔婆哭得都没人样了!”
“救护车来了!快让让!让让!”
顾绮梦听着外面的喧嚣,脸上那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她甚至能想象到赵胖子那肥胖的身影此刻一定也在现场,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心里却叫苦不迭。
她缓缓直起身,背靠着门板。文件袋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最坚实的盾牌。
“非法持有危险化学品?”她低声重复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议论,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谁看见了?谁能证明……是我‘放’进去的?”
她的被害妄想可以解释一切。她可以“幻想”是303的邻居,甚至是物业的赵胖子,为了迫害她这个“精神病”,故意将毒药塞进了她家,或者塞进了303的抽屉,企图栽赃嫁祸!毕竟,她“病得很重”,她的“妄想”是“真实”的!
救护车的声音载着生死未卜的熊孩子和老虔婆绝望的哭嚎远去了。楼道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留下的是惊魂未定的议论和一种压抑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