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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回到王府,再次拿起那份改变了一切的《疏漏析疑》时,目光落在林晚意那句“唉”的批注上,心中那丝快意却莫名地掺杂了一丝异样。林翊的远见让他心惊,而林晚意……她只是“无意间”夹带了这份草稿,还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不可能,晚意单纯如斯,定是无心之举。她现在,一定在府中,为自己今日的“壮举”而担忧或……钦佩吧?
想到林晚意可能的反应,苏冀璇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想看到她眼中对自己的崇拜和依赖。他要告诉她,他保护了她的父兄,他值得她的全心托付!
顾绮梦正对镜梳妆,镜中人眉眼弯弯,笑容明媚依旧。红袖在一旁兴奋地描述着外面关于柳丞相倒台、五皇子如何英明神武的传言。
“小姐,您说五殿下是不是很厉害?一下子就揪出了柳家这个大坏蛋!”红袖满眼崇拜。
顾绮梦拿起那支苏冀璇送的、雕工古朴的玉簪,在发髻上比了比,声音轻快:“是啊,殿下真是……明察秋毫呢。”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明察秋毫”?不,他只是看到了她“递”过去的“答案”而已。
第一步棋,完美落子。
苏冀璇利用“重生”优势除掉了眼前的“蠹虫”柳文仲,赢得了父皇的赞赏和林家的感激,巩固了自己“贤明”的形象。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扫清了障碍,离目标更近一步。
柳如烟失去了最大的靠山父亲,从云端跌落,惶恐、怨恨、对苏冀璇的依赖和怀疑将疯狂滋长。她与苏冀璇之间那本就建立在利益和算计上的“深情”,已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而真正的执棋人顾绮梦,只是坐在镜前,随手布下了一个小小的、利用对手“先知”的陷阱,就成功引发了第一场风暴。她看着镜中“林晚意”明媚的笑脸,指尖轻轻抚过那支玉簪。
“苏冀璇,这份‘大礼’,喜欢吗?”她无声低语,笑容甜美如蜜,眼神却淬着剧毒,“这只是一个开始。借你的刀,杀你的人……感觉如何?”
“很快,你就会发现,你重生的‘先知’,将成为勒紧你自己脖颈的绞索。而柳如烟……”顾绮梦的笑意加深,“失去了爪牙的毒蛇,是会疯狂反噬,还是……成为我下一个好用的棋子呢?”
她放下玉簪,拿起那枚冰冷的手术刀片,在指尖灵活地挽了个刀花,寒光一闪而逝。
窗外,京城的风似乎更急了,卷着初冬的寒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酷烈的寒冬。棋盘之上,风云再起,真正的猎手,正耐心等待着下一个绝佳的落子时机。苏冀璇自以为是的“重生优势”,在顾绮梦眼中,不过是他为自己挖掘的、更深的坟墓的第一铲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