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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最后的去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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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陈风是被楼下梧桐树上的鸟叫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被子蒙住脑袋,想再眯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母亲在哼一首调子很老的歌,断断续续的,像在找记忆里的音符。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正好落在他昨天放在桌上的那两块长生令上。

他盯着那两道金线看了几秒,翻身坐起来。

刷牙的时候,他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话不大,但隔着窗户传上来,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慢悠悠的腔调。他含着一嘴泡沫凑到窗前往下看——

姜玄盛站在楼下那棵梧桐树底下。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袖口磨得发亮。花白长发在脑后扎成个小髻,用一根竹簪固定。手里拄着那根黑漆漆的藤杖,但杖头雕着的那只蜷缩的蟾蜍不见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断口,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掉的。

他没上楼,就站在树底下,仰着头看陈风家的窗户。

陈风漱掉嘴里的泡沫,随便擦了把脸,套上外套就往下跑。

楼下单元门口,姜玄盛看到他出来,笑了笑,笑得很淡,眼角皱纹堆起来,像一张揉过的旧纸又慢慢展开。

“起挺早。”他说。

陈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藤杖,断口处还有新鲜的木茬,边缘泛着一点暗黄色的光泽,刚断没多久。

“蟾蜍呢?”陈风问。

姜玄盛垂眼看了一眼杖头,像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哦了一声,说:“掰了。”

“掰了?”

“嗯。”他没多解释,抬眼看了看头顶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晨风里沙沙响。“这树,种了多少年了?”

陈风一愣,也抬眼看了看:“不知道,我小时候就在了。”

“槐树不好,招阴。”姜玄盛说完自己又笑了笑,“不过你家这一排,就这棵长得最旺。有灵气的树,种哪都活。”

陈风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姜玄盛和以前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那种“等一下要算计你”的感觉没有了。他站在树下,像个普通的七十三岁老头,穿一件旧唐装,手里拄一根断了头的藤杖,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你找我有事?”陈风问。

姜玄盛沉默了一会儿,藤杖在砖缝里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然后把杖头拄稳,说:“我要走了。”

“走?”

“去北边。”他说,“找个能看到雪的地方。”

陈风皱了皱眉:“去北边干嘛?”

姜玄盛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有点浑浊的眼睛看着梧桐树顶,看了一会儿,很轻,像自言自语:“活了七十年了,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找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这东西到底存不存在。后来找到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顿了顿,“就忽然不知道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陈风没接话。

姜玄盛收回视线,看着陈风,笑了一下:“你比你爸沉得住气。你爸要是站在这儿,早就问东问西了。”

陈风搓了搓手指,想了想,说:“那你找到能让你安心闭眼的东西了吗?”

姜玄盛愣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藤杖在地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圈里落了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他看着那些叶子,说:“找到了,又丢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姜玄盛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剩一件事了。把师父复活,把当年的错补上。补不上,我死了都不闭眼。后来我发现,那件事压根就不是我能补上的。”他抬起头,眼神落在远处,停了一下,“但你小子替我圆了一些东西。”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姜玄盛已经把手伸进唐装内襟,掏出一块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玉简。

比陈风想象中小,只有半个巴掌大,颜色偏暗,像一块老玉,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的边缘磨得很光滑,好像被人握在手里摩挲了很多年。

“这个,”姜玄盛说,“是你该拿的东西。”

陈风没接,看着那块玉简:“这是什么?”

“你爷爷留下的。我师父留下来的。我守了大半辈子。”姜玄盛把玉简往陈风手里一塞,“现在归你了。”

玉简比他想象中轻,轻得像一块空心的木头,但握在手心里,有一股微弱的热度,像有东西在里面慢慢地流动。

“里面记了什么?”陈风问。

“仙族覆灭的真正原因。”姜玄盛说。

陈风握着玉简的手紧了紧。

姜玄盛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没什么阴谋,没什么背叛,没什么内奸出卖全族。”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和他已经没有关系的事,“是一位先祖,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