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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韩无霜的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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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从这里走出去呢,”韩无霜的嗓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是想从我手里抢走那张图?”

陈风没动。

他站在保险柜前,手指还悬在密码盘上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脑子里快速转着各种可能性——硬抢?他打不过韩无霜,对方是筑基期,自己才炼气期。谈判?韩无霜这个人从不谈判。放手?那父亲留下的线索就断了。

他沉默了很久。

地下室的空气又冷又闷,混杂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管时不时闪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陈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蒙了布的鼓。

韩无霜也没催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垂着枪口,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白。地上滴落的血迹已经攒了一小摊,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暗红色。陈风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后身体自然的反应。

“我能问个问题吗?”陈风终于开口。

“问。”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他盯着韩无霜的眼睛,“你是龙组江城负责人,有的是人手。但你一个人来,没叫支援,没通知总部....”

“因为这张图不该出现在龙组的档案里。”韩无霜打断他,话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归墟那边也在找。他把它锁在茶馆地下室十二年,不是为了让我拿去交公的。”

陈风皱起眉头:“那你拿去做什么?”

韩无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埋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绷带,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陈风没想到的动作——她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东西。

是一卷泛黄的绢布。

她单手抖开,绢布展开来,露出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很密,标注了很多细小的红字,纸张边缘已经卷边,有些地方还沾着暗色的污渍。绢布的质地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布料,摸起来有一种光滑的、像丝绸一样的触感,但比丝绸厚实得多。

“你父亲的路径图。”她说,“画了十二年。”

陈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笔迹——和信上一模一样,笔画很重,有些地方用力到戳穿了纸。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总说他下笔太轻,“写字要用力,不然字会飘”。父亲自己倒是做到了,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刻穿。地图画的是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的完整结构,从入口到深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都标得清清楚楚,连通风管道的位置都用虚线标了出来。最中央画了一个圆,旁边用红笔写着四个字——

“平衡容器”。

圆的下方画了一条红线,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绕开了主路,一直延伸到地图边缘。标红的逃生路线。

陈风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这就是父亲画了十二年的东西。通往“平衡容器”核心的路径,以及唯一的生路。他想起信上那句话“真相,在城南茶馆的地下。”原来父亲说的不是茶馆本身,而是地下室里的这张图。十二年前,父亲就知道自己会失踪,所以提前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韩无霜把图卷好,朝他扔了过来。

陈风本能地接住,绢布落在手里,还有点温热,带着她怀里的体温。他愣住了,埋头看着手里的图,又看她。绢布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某种止血散的味道,大概是韩无霜贴身带着时蹭上的。

“什么意思?”

“我丈夫还在核心区。”韩无霜说,语气依然很平,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嗓音有一丝很细微的抖,像被风刮了一下,马上又稳住了,“我需要你帮我把他带出来。因为我一个人打不开结界。”

陈风握紧了手里的绢布。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韩无霜是龙组的人。她一直想把他纳入监管体系,甚至想往他体内植入追踪器。现在她忽然示好,拿出父亲画了十几年的路径图,说要合作——这转变太快了,快得让人不敢信。她是不是在钓鱼?是不是龙组设的局,想用这张图引他去自投罗网?

“你怎么证明这东西是真的?”陈风问。

韩无霜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那笑里有种苦涩的东西,像被人质疑了无数次后终于连辩解都懒了。“你翻开第三层细节图,看左上角。”

陈风照做了,翻开绢布,找到第三层的标注。左上角画着一行很小的字,要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字密密麻麻,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儿子,这条红线是活路。别走岔了。”

陈风的喉头一紧。

他认得这个笔迹,和信上的完全一样。甚至那种“写到最后忍不住多说一句”的唠叨劲儿,都一模一样。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明明画地图已经够细致了,偏要在角落再多写一句叮嘱,好像怕他看不到似的。

“还有问题?”韩无霜问。

陈风合上绢布,抬起头看她,变得很认真。“你为什么要帮我?”

韩无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她开始挽左手的袖子。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犹豫,但还是一点一点把黑色的夹克袖口推了上去,露出小臂内侧。她的皮肤很白,所以那个凸起就更明显了。

陈风看到了那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凸起,在手腕内侧的皮肤愈合的痕迹。凸起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像是发炎了。

自毁芯片。

“我背叛了龙组。”韩无霜说,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这张图是我偷出来的。我本来想用自己的权限调阅档案,但发现档案已经被加密了。我强行破译了密码,拿走了原图。”

她放下袖子,看着陈风。

“芯片倒计时已经启动了。”她说,“还有三十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