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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最后一枚棋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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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站在铁门后,通道里一片昏暗。

只有头顶某处漏下来一线偏黄的光,像有人在地面上开了一盏旧台灯。那光照不到底,在几步之外就彻底融进黑暗里。

他攥着玉扳指,手指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他爸的《长春诀》灵力,和他体内的是一个路子。温热,带着点麻麻的,像刚被人握过,没放多久。

他低头看那枚扳指。

玉扳指在手心里,暗绿色的,表面有一道细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间,像某种干涸的河流。他记得沈墨啸平时总转这东西,转速均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转得他心烦,像在催命。

现在不转了。

玉扳指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只是一块石头,一块从某个人手上摘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石头。

他叹了口气,想把玉扳指揣进口袋——手指碰到内侧时,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像被针扎了一下。

陈风一愣,抬起手,就着那线光看了一眼。玉扳指的内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那种灵力特有的淡青色微光,像萤火虫趴在石头上。他把扳指转了个角度,光线一打,上面的纹路浮现出来。

是字。

用灵力刻上去的,笔迹有点歪,像赶时间写的,有几笔还拖出了尾巴,像写到一半手抖了。

陈风凑近看,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

“后门在化工厂废墟北墙第三块砖下。别找我。我欠你爸一条命,还清了。”

读完了。

他握着玉扳指,手停在半空,没动。

“还清了”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扎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想起沈墨啸转扳指的样子,想起他说“有意思”时嘴角那个欠揍的笑,想起他在教学楼天台上说过的话——“你他妈就是个怂包,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那是他第一次有人当着面骂穿他,撕开他那层“算了党”的壳,把他心里那点不愿承认的东西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原来那时候,沈墨啸已经不打算活着回去了。

“欠你爸一条命”——他爸救过沈墨啸?什么时候?在哪?

陈风脑子里翻了一圈,没有任何记忆。他爸失踪那年他才十二岁,能记住的东西有限。他只知道他爸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普通的中学历史老师,教案写得工工整整,周末喜欢在阳台养花,死了也养不活的那种。

就是这样一个人,救过沈墨啸?

陈风深吸一口气,把玉扳指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指甲陷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他没松手。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通道不长,大概二十来米,尽头是一扇铁皮门,半掩着,门缝外透进来夜风的凉意。他抬手推开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废墟——化工厂北侧的垃圾堆放区。

月光照在废铁和碎砖上,泛着冷冷的白,像给整片废墟镀了一层霜。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出去。

陆星瑶的话从左侧传来:“陈风?”

他转过头,看到陆星瑶靠在一堵半塌的墙边,手上还握着枪。她头发乱了,黑色西装上全是灰,左臂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看到陈风,她松了口气,把枪插回腰间,肩膀明显塌了一下:“你出来了。沈墨啸呢?”

陈风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玉扳指递过去。

陆星瑶接过,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陈风以为她要把玉扳指捏碎。然后她沉默了几秒,把玉扳指还给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陈风看着她:“你不想去找他?”

“他让你走。”陆星瑶的语气很平静,但陈风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敢留玉扳指,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他不会白白送死。玉扳指是他随身带的东西,从来不离手——他把这个留给你,等于把命也留下了。”

“可是他——”

“陈风。”陆星瑶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说服自己,“你现在进去找他,能做什么?你知道他在哪吗?你知道他为什么留这句话吗?废墟这么大,你连他一米内的影子都找不到。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进去,结果就是你们俩一起搭在里面。”

陈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陆星瑶说得对。

但他心里还是像被挖了一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大海和陈泽也过来了。周大海的校服外套脱了一半,绑在手上,看起来像临时包扎的绷带,血已经洇透了布料,变成暗褐色;陈泽拄着一根钢棍,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醒,身后还跟着陈泽的表弟。

周大海一看到陈风就喊:“沈墨啸呢?”

陈风没回答。

周大海冲到陈风面前,看到他手里的玉扳指,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陈风把玉扳指递给他看。

周大海垂眼读了一遍,读完后,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了复杂,嘴巴半张着,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还清了’?”他的嗓音变了调,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的颤抖,“他什么意思?他要一个人去扛?”

陈风把玉扳指收进口袋:“他让我走。”

“你他妈就这么扔下他?”周大海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惊起几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鸟,“他帮了我们一路,现在你说走就走?”

陈风没躲,也没回嘴。

他看着周大海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他用了‘还清’这个词。你懂什么意思吗?他不是临时起意,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如果我冲回去找他,他那条命就白还了。他欠我爸一条命,我爸已经不在了,他只能还给我——如果我不接着,他就永远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