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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家里的客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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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披风是蓝色的,袖口绣着一枝梅花。”

陈风转头看向奶奶。奶奶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手里的木簪,停止了发抖。这个动作让陈风的心沉了下去。这些细节,如果不是家里老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他甚至不知道爷爷还有个弟弟,更不知道那件披风的事。

“你……真的是我姑奶奶?”

陈素心笑了,笑得很温柔。

“我骗你干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陈风面前,举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在半空停住了,又收了回去。那个停滞的动作很短,但陈风看到了——她不是不想拍,是不敢。像怕碰碎什么东西一样。

“我来,是想看看你。”她说,“听说你觉醒了血脉,我就想来看看,陈家这一代的孩子,长什么样。”

陈风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奶奶还是不说话。这太奇怪了。奶奶是最喜欢说话的人,平时家里来个人,她能拉着人家聊上半天,从菜价聊到小区里谁家的猫生了崽。可现在,一个自称是她小姑子的人坐在她面前,她一个字都没说。

陈风转过头,看向奶奶。奶奶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张了张嘴,想问“奶奶,你怎么不说话”,但话还没出口,奶奶忽然开口了。

“你不是素心。”

声音很冷。陈风从来没听过奶奶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陈素心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奶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素心二十年前就死了。”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陈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停了下来。

陈素心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看着奶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

“大嫂,你还是这么聪明。”

她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袍子,动作很慢。

“那我不装了。”

她站起来,抬起手,手指摸到自己的耳根处,稍稍一掀。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从她的脸上慢慢脱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陈风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张人皮面具,做工精细得可怕,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面具底下的皮肤很白,比刚才那张脸白很多,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五官也变了:眼角更细,鼻梁更高,嘴唇更薄。看起来年纪更大一些,大约四十出头,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她把面具扔在茶几上,端起剩下的半碗茶,一饮而尽。

“我叫苏明璃。”

她放下碗,看着陈风,嘴角翘起。

“是你的亲生母亲,陈风的亲奶奶。”

陈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旁边的鞋柜。指尖碰到鞋柜上的漆面,凉得刺骨。

什么?亲生母亲?陈风的亲奶奶?

那奶奶——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老人,那她是谁?他叫了十七年“奶奶”的人,不是他的奶奶?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奶奶给他煮的面、奶奶在阳台上哼歌、奶奶在他发烧时坐在床边一整夜。这些画面突然都变得陌生了,像隔着一层水雾。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木簪捏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她依然没有说话,但陈风看到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陈风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他深呼吸,又深呼吸,强迫自己开口,嗓音有点哑。

“你说什么?”

苏明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心疼,又像愧疚,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无奈。她的眼眶有点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说,”她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是你的亲奶奶。你叫了十七年‘奶奶’的那个女人,”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老人。

“不是你亲奶奶。她是你奶奶的弟媳。你真正的奶奶,是我。”

陈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教他念诗,想起下雨天奶奶撑着伞在校门口等他,想起那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瞬间。那些瞬间突然都碎了。

他看向沙发上的奶奶。

奶奶依然没有说话,沉默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边那根木簪的莲花头,已经被她捏碎了。碎了一片,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什么东西断了。

苏明璃走到陈风面前,举手想摸他的脸,陈风本能地偏头躲开了。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她的嗓音低了下来,“但有些事,该说了。”

她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奶奶。

“大嫂,你瞒了他十七年。打算瞒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