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的敌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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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前辈呢?”她问。

陈风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赵尘归躺在二十米外的一堵断墙侧,像一个睡着的人被塞进了不该放的位置。他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左臂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肘,翻开皮肉,能看到里面发白的筋膜。

陈风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按在赵尘归的手腕上。

脉搏很弱,像一根线在风中晃着将断未断,但还有。他能感觉到赵尘归体内残存的剑意——那些剑意像碎掉的玻璃片,散落在经脉各处,无法聚合,也排不出去。

“《长春诀》对他效果不大。”陈风说,“他是灵气枯竭,不是外伤。而且他体内有残留的剑气在乱窜,把经脉割得乱七八糟的。”

陆星瑶走过来,看了看赵尘归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沉默了几秒。

“还能救吗?”

“能。”陈风说,“但不是在这里。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用《长春诀》把他的剑气先引出来,再慢慢修复经脉。”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忙了这么久,天边已经开始泛出一层朦朦胧胧的灰蓝色,不是白,是一种很淡、很浅、介于黑和亮之间的颜色。再过大概一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先出去。”陈风说,“废墟外面应该有救护车。”

“你呢?”陆星瑶问。

“我没事。”陈风说,很平淡,像一个在说自己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的人。

陆星瑶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拆穿。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废墟,踩过那些被烧焦的碎石,绕过那段塌了一半的围墙,穿过那条堆满废料的通道。月亮在身后慢慢往下沉,曙光从天边渗过来,照在废墟的边缘上,给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外面很吵。

好几辆救护车停在路边,红蓝灯交替闪烁,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种令人不安的颜色。消防员和警察在拉警戒线,有几个人抬着担架在废墟边缘来回奔走,地上丢满了空的氧气瓶和急救包。

陈风走出废墟时,看到一辆救护车旁边围了几个人,有人蹲在担架旁边,正在包扎一个伤员的左肩——那个伤员的身体挡住了一半脸,但陈风看到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时,脚步就顿住了。

周大海坐在担架上,左肩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有渗出来的血迹,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精神看起来还行。

他看到陈风,咧嘴一笑。

“兄弟,你没死啊,那太好了。”周大海说,嗓音有点大,像在掩盖什么。然后他上下打量了陈风一眼,笑容收了一半:“你这一身血……怎么回事?搞成这样?”

陈风站在废墟边缘,看着周大海那张笑得很憨、很真、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笑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赢了。

赢了画师,封印了龙骨,知道了真相,撕掉了那枚印记。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敌人,比画师恐怖十倍。那个人叫“天道”,不看脸,不暴露味道,藏在那层厚厚的云层后面,等着他成长到足够强大,然后收割他的血脉。

而现在,他已经打草惊蛇了。

“没事。”陈风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摔了一跤。”

周大海翻了翻白眼:“你当我傻啊?摔跤能摔成这样?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

陈风没接话,走过去,蹲在担架旁边,看了看周大海左肩上的伤口——包扎得很专业,出血已经控制住了,纱布边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疼不疼?”他问。

“废话,当然疼。”周大海说,然后又咧嘴笑了,“不过没事,缝几针就好了。倒是你,你这伤口再不处理,感觉要感染了。”

陈风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方的伤口,确实,边缘已经开始发红了。他“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东边那道光越来越亮,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金红色的暖色,和昨晚那场血战形成一种荒谬的反差。

阳光刺眼,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似乎看到云层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

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布下的陷阱里,猎物终于踩了上去。

陈风闭了一下眼,把那道光从视线里隔开,再睁开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

“走吧。”他对陆星瑶说,“先把赵前辈弄上车。”

陆星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没说话,但她从陈风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件事:他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不会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