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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谁算计了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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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停在陈风锁骨上方的位置,匕首的刀刃正贴在陈风的皮肤上,冰冷的,没有往前刺入一寸,也没有往后收回一点,就那么僵在了那里。刀刃和皮肤之间只隔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陈风能感觉到刀刃上细微的震动——那是画师的手指在抖。

“你知道吗?”陈风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体内有系统。系统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给我提示。我早就知道归墟珠有问题——”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但我还是用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不靠近我,我就没机会用这最后一招。”

画师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从浑浊变成清澈,又从清澈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像两块被擦干净的玻璃。然后他看到了——陈风嘴角挂着的那一丝笑意里,藏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的笃定。

那是赌徒在翻开最后一张牌之前的表情。

陈风一把抓住他握匕首的手腕。

手指扣进皮肉里的触感传来,很紧,紧到能感觉到画师手腕上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脉搏跳得很快,比画师表现出来的要快得多。原来他也会紧张,陈风想。

画师没挣脱。

不是不想挣脱,是没来得及。

因为下一秒,陈风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自己锁骨下方的印记上。

手掌压着那块暗红色的符文,温度很高,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陈风的指尖能感觉到符文的轮廓,凹凸不平,像一块长在皮肤上的疤。他的指头扣进印记的边缘,指甲陷进皮肤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在校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画师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把匕首还贴在陈风的皮肤上,但刺不下去了——画师的手僵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你疯了?!”

陈风没回答。

他看着画师,笑了——画师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种笑。不是愤怒,不是绝望,不是歇斯底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快。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出口时,第一个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表情。

“赌赢了。”

然后他发力——

印记被他生生撕了下来,连带着一块皮肉。

血喷出来,溅在画师的脸上。温热的血,带着一股铁锈味,画师的脸上从错愕变成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表情——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的,是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真实到让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因为画师发现了一件事。

陈风撕掉的那个印记,不是普通的印记。它连接着画师体内的灵力核心——那是画师多年前为了压制体内积攒的灵力,用归墟秘法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他把一部分锁对应在陈风身上的印记里,以为万无一失,以为只要陈风不发现,那个锁就永远不会被触发。这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术,施术者把封印的一部分嫁接在别人身上,自己只需要掌握钥匙,就不会出问题。

但陈风把它撕掉了。

连根拔起。

就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然后咔嚓一声断在里面。封印的另一端失去了平衡,所有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那个缺口疯狂涌去。

陈风撕掉的不是自己的印记,而是画师的灵力封印。

一旦封印被撕,画师体内积压多年的灵力,没有压制,没有疏导,将以一种无法控制的形式释放出来——灵力在经脉里膨胀,像被关押了五十年的洪水,撞碎了所有堤坝。那不是爆炸,是更可怕的东西——

画师的脸在变。

那些皱纹在消失,皮肤在收紧,从苍老变得年轻,又从年轻变得更苍老。像有人在快进他的生命,一秒一年,十年,一百年——他的脸像一个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团,上面的纹路在快速变换,时而平滑,时而又布满沟壑。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灰白,又变成全白,最后像枯草一样一根根掉落。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所有的灵力都堵在体内找不到出口,在皮肤下涌动、鼓胀。能膨胀的静脉像蚯蚓一样凸起,在皮下扭动,撑得皮肤近乎透明。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能看到

陈风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画师的身体在月光下变成一团扭曲的、正在膨胀的、随时可能炸开的东西。画师的眼珠凸出来,瞳孔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

画师的嘴巴在动,他想说什么,但话被灵力堵在了喉咙里。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只能吐出一些气泡般的音节。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也堵着东西——不是血,是他说不出来的话。他看着画师那张正在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所有的问题都不需要回答了,所有的谜题都不需要解开了。人在快死的时候,谜底还重要吗?

画师的眼珠在他苍老的脸上动了动,最后停在陈风脸上。

那一眼,陈风读不懂。

是恨?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画师的脚下,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从他站立的地方向外扩散,像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碎石从裂纹里弹出来,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敲鼓。

陈风弯下腰,捡起那颗龙骨压缩成的球体,把它握在手里。球体很沉,很冰,像一颗死去的心脏。他用手心贴着球面,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灵力波动,微弱的,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火。

他抬起头,看了看画师,说:“你以为你在算计我,对吧?”

画师说不出话,但陈风从他眼睛里看到他想说的全部内容——是的,他在算计,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算准了每一步,算准了每一个人,唯独没算到陈风会把他最后的底牌撕掉。

陈风笑了:“我也是。”

他转身,背对着画师,朝废墟外面走去。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灵气像煮沸的蒸汽一样从画师体内喷出,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嘶喊。

陈风没有回头。

他握着手里的龙骨球体,一步步走出废墟,脚下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胸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校服往下淌,滴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他没去管,也没力气去管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陈风眨了眨眼睛,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画师之间的账,完全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