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援兵赶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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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划破空气的锐响。

很短,很尖锐,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又像某种尖锐的金属在玻璃上划过,刺得耳膜发疼。陈风的瞳孔盯着那把黑色的匕首,刀刃上的光在视野里放大,放慢,像一层黑色的潮水朝他涌来。他能看到刀尖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那是他自己的血,刚才石棺里那根黑色触手在他左肩上留下了一道口子,此刻正往外渗着血,校服袖子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想躲。

大脑是这么想的,指令也发出去了,但身体没反应。左肩的剧痛像一把钝刀子在骨缝里来回锯,把他的力气连同意志一起抽走了。他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脚钉在地面上,整个人像一根被钉死的木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离他的眉心越来越近。

还剩二十厘米。

刀尖带起的风已经吹到他的睫毛上,凉凉的,带着一丝铁锈味。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呼啸。

不是风声,不是石棺里那些低语——是水汽撕裂空气的锐响。那种声音很特别,像高压水管突然爆裂,水柱从裂缝里喷出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一道水箭从远处飞来,笔直地撞上那把黑色匕首。

水花在空中炸开,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那些水珠飞溅开来,打在陈风的脸上,凉凉的,带着一丝潮湿的腥味。那把匕首被撞偏了方向,从陈风的耳边飞过去——他能感觉到刀刃擦过耳廓时带起的那阵冷风,然后是身后青石板上的一声闷响,匕首扎进地面,刃身没入了一半,青石板裂开一道细细的纹路,像一条蜈蚣从中心向边缘爬去。

水珠顺着陈风的鼻梁往下淌。

他愣了一秒。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大脑和身体之间的连接在这一刻断裂了,他只能呆呆地感受着那些水珠滑过脸颊的触感,然后缓缓侧过头,看向水箭飞来的方向。

废墟的断墙上站着一个人。

沈墨啸。

他的校服已经碎了一半,左边袖子裂到了肩膀,露出里面渗着血的伤口。那道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翻开,边缘处已经开始结痂了,但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液体。脸上有道长长的口子,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血迹已经干了一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贴在脸上的一道符咒。

他的呼吸很重。

胸口起伏得像一口老风箱,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手上的玉扳指碎了一半,裂口处冒着细烟,烟气很轻,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陈风闻到了那股焦糊味——那是法器过载燃烧时才会有的味道,说明沈墨啸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了,连维持玉扳指的基本运转都做不到了。

但沈墨啸站着。

他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脚下是一堆碎砖和扭曲的钢筋,那些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一丛歪歪斜斜的铁刺。月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那半边脸上的笑意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倔强。

沈墨啸身后,水汽在翻涌。

那些水汽从他脚下的水洼里升腾起来,缭绕在他身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它们像是活的一样,在他背后扭曲、凝聚,慢慢化成三道模糊的影子——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站姿,连嘴角那抹笑意都一模一样。三道幻影站在他身后,像镜子里映出的三个倒影,每道幻影的手里都握着一把由水汽凝成的长剑。

水镜术。

能在灵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还能催动水镜术,制造出三道幻影——这个人的天赋到底有多强?

画师慢慢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沈墨啸。他那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沈墨啸身上扫了一圈,从残破的校服看到他脸上的伤,再看到冒着烟的玉扳指,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停顿了一两秒。

“你还没死。”画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命硬。”

沈墨啸说得很轻,嗓子沙哑,声音像从砂纸上碾过一样,带着粗粝的摩擦感。然后他从断墙上跳下来,落地时趔趄了一下,膝盖弯了弯才勉强稳住,整个人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芦苇。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陈风身前,背对着画师,侧过头看了陈风一眼。

那一眼很短。

沈墨啸的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陈风看不懂——不是嘲弄,不是算计,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陈风还活着,确认他赶上了。

陈风躺在地上,看着他。鼻子里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混着水汽的潮湿味,还有一丝玉扳指烧焦的糊味。

“你再晚一秒,”陈风说,嗓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我就被钉穿了。”

“这不正好,给你挡一刀。”

沈墨啸说这话的时候没回头,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画师,肩膀稍稍绷着,像一只准备扑出去的猫。他那半边校服袖子在风里晃来晃去,露出小臂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肉翻着,边缘处已经发白,看起来触目惊心。

画师没急着动。

他站在石棺旁边,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像某种金属的质感。他打量着沈墨啸,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送上门来的东西——那种眼神让陈风想起菜市场里屠夫看肉的表情,不带有任何情绪,只是在评估价值和损耗。

“你也是青木堂的。”画师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师父是谁?”

沈墨啸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打不打得过我,跟这个没关系吧?”

画师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子刮过骨头的声音,干涩、冰冷。

他抬起右手,黑雾从他袖口里涌出来,绕着他的手腕游走,像一条准备捕猎的蛇。那些黑雾在月光下翻滚着,时浓时淡,边缘处像烧焦的纸灰一样飘散又凝聚。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每一脚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距离。

“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画师说,“但你刚才那一下,已经用掉了你最后的灵力。你现在站都站不太稳。”

沈墨啸没说话。

画师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能出几招?”

陈风看着沈墨啸的背影。他能看到他后背在发抖,肩膀的肌肉在抽搐,那是力竭的明证——灵力耗尽后,肌肉失去支撑,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沈墨啸的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那不是害怕,是身体在极限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但沈墨啸还是往前站了一步。

“我算过了。”

沈墨啸的嗓音平静得像在念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感。

“我全盛时期,大概能撑三十秒。现在的话,”他顿了顿,“五秒。”

画师停下了脚步。

沈墨啸侧过头,看了陈风一眼,然后回过头,看着画师。他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那笑意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沈墨啸笑的时候,笑意从来不抵达眼底,像一层薄冰浮在表面,伸手一碰就碎。那种笑容里没有温度,每次看到都让陈风觉得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沈墨啸在评估他的价值,计算他的用途。

但这一次那笑意是真实的。

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不服输的那种倔强,像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学生发誓下次一定考回来。

“我打不过你。”沈墨啸说,“但我至少可以拖你五秒。”

话音刚落,沈墨啸双手合拢,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结了一个很简单的法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手势,像是练了一千遍、一万遍,刻进了肌肉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