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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十秒的机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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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金剑的光在手里晃动着,剑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剑尖蔓延到手柄,随时都会碎成一片光屑。他能感觉到剑柄在手里发烫,那不是力量充盈的烫——是极限运转后濒临崩溃的烫,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他的肺部在灼烧,呼吸又浅又急,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喉咙里灌满了血腥味。

石棺就在三米外。

他能看到棺盖移开的那条缝,黑色雾气从里面渗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舌头,舔舐着棺沿。那些雾气在翻涌,在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在等待一个出来的时机。他听得到那种声音——不是呼吸,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打哈欠,舒展筋骨。

陈风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他握紧剑柄,手心里全是汗,虎口的皮被磨破了,黏在剑柄上,每次握紧都会拉出一道血痕。他咬着牙,嘴里全是铁锈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把剑插进棺材里,不管里面是什么,先插进去再说。他朝石棺扑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很轻,像踩断了一根干树枝。那声音在这种地方本来应该被忽略,但陈风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像有人往他胃里灌了一盆冰水。他埋头看了一眼。

他踩到了一块发蓝光的石头。不是那块阵心的石头,是另一块,嵌在石棺旁边的地面上的,被金剑的光照亮的,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他的脚踩上去的时候,那块石头碎了。

蓝光熄灭。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咳嗽。

画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有意思。”

陈风回头。

画师站在原地,镇灵锁的光柱还锁在他身上,六根金色的光柱像牢笼一样把他围住,符文在光柱上游走,像活的东西在攀爬。但画师的身体已经能动了,幅度不大,只有一寸的距离,但那一寸就够了。他的右手从光柱的缝隙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黑雾在手指翻涌,像一群等待出笼的虫子。

陈风看到画师脚下的地面,有一小块蓝色符文碎了。就是刚才他踩碎的那一块。

阵眼坏了。

“你踩碎了我的阵眼。”画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虽然你帮我解开了半秒的锁,不过足够了。”

画师的手往下一压。

黑雾从地面炸开,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撞碎了剩下五根光柱。金色符文在空中碎裂成光点,像一场金色的雨,还没落地就消散了。那些符文碎片落在陈风脸上,带着最后一点余温,然后变凉。

陈风僵在原地。

他回过头,看着石棺,三米的距离像一个悬崖。他握着剑,手在发抖,心在往下沉。他能感觉到剑柄上最后一点温度也在流失,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手心里溜走。

陆星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陈风。”

“我知道了。”

陈风的声音很哑。他没有回头看陆星瑶,而是盯着石棺里渗出来的黑雾。他知道自己只剩一个机会,已经没有十秒了,他只剩一瞬。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妈的,踩什么都行,你踩阵眼干什么。

他咬牙,回身,挥剑。

金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的光在那一瞬亮到了极点,像一颗爆炸的星星。剑身上的裂纹在那一声之下又崩开了几道,金色的光从裂纹里泄漏出来,像剑自己在流血。剑刃斩在画师伸出的手臂上,没有停顿,直刺他的胸口。

画师没有躲。

剑尖刺入画师的身体,陈风能感觉到剑刃穿过了什么东西,那不是人类的身体——剑刃穿过的时候,不是切开肌肉的感觉,而是像刺进一盆黑色的液体里,黏稠的、拖沓的阻力,像有一只手在剑刃里面抓住了剑尖。那种触感让陈风的胃翻了一下,比砍到什么血淋淋的东西还要让人难受。

画师看着胸口。

剑尖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光从伤口里泄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黑雾。伤口里渗出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像酸液在腐蚀岩石。地面上被黑血滴到的地方,冒起了一缕缕白烟。

“有意思。”

画师的嗓音从面具下传出来,不急不慢,像在点评一幅画:“你们确实能伤到我了。”他顿了顿,发出一个像笑又不似笑的声音,“几分本事。”

陈风没有回话。他用力把剑往深处刺,但剑刃卡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进不去也抽不出来。他埋头看了一眼,看到画师的手抓住了剑刃——徒手抓住了剑刃,那本该被割断的手掌,这会儿紧紧握着剑刃,一滴黑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画师的掌心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但他像完全没感觉一样。

“但你伤得不够深。”画师说,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个躯壳,还有很多余力。”

话音落下,石棺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陈风一下子转头。

棺盖被撞飞了。

那厚重的石棺盖砸在地上,把地面撞出一个坑,碎石飞溅,打在陈风的小腿上,生疼。陈风听到一种声音从石棺内传出,低沉得像一只巨兽在吞咽自己的呼吸。然后,他看到从裂开的棺盖里,伸出了一些东西——不是手臂,是一些细长的、黑色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从棺材里伸出来,在地上摸索着,像在找什么。那些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反着光。

陈风的下巴在发抖。

他握紧剑柄,想抽回来,但画师的手死死抓住了剑刃。

画师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杀了你们吗?”

陈风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等它醒。”画师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石棺,“它需要活人血祭,才能彻底苏醒。而你的血脉,是最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