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封印松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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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棺的盖子被推开了一条缝。

不是很大,大概两指宽。但就是那条缝,让整个祭坛的空气都变了——像有人在水面下炸开了一颗深水炸弹,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黑雾浓稠得像墨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蔓延。那些黑雾所到之处,墙壁上开始长出黑色的结晶,棱角锋利,像刀片一样,一簇一簇地冒出来,发出咔咔的脆响。石灰墙皮被撑裂,碎渣簌簌往下掉,裂缝像蛇一样沿着柱子和天花板爬开。

地面开始龟裂。

裂缝从石棺底部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铺开,一直延伸到陈风脚下,他才发现自己的脚底踩着一块碎开的石板,边缘漆黑,冒着细密的泡,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他脚底那块石板已经碎成了渣,鞋底踩上去能感到一阵灼热,像踩在刚熄火的炭上。

灵气彻底乱了。

不是乱,是暴走了。

陈风能清楚地感受到,祭坛周围的灵气像一锅沸腾的水,疯狂地翻涌、卷动,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嗡鸣声。那股波动撞在胸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胃里一阵恶心。而那些黑雾还没停,从裂缝里越涌越多,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石棺,缠绕着画师的脚,沿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他裤脚碰到黑雾的地方正在变黑,像被墨水浸过一样,从下摆往上蔓延。

画师站在那里,没动。

但他在吸气。

不是用鼻子吸,是用全身吸——那些黑雾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疯狂地涌进他的身体里。从毛孔、从衣服的缝隙、从他裸露的皮肤上,渗进去,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画师的身体在微微发光,是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光芒,像生锈的铁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冷光。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了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皮下跳动。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瓶颈,就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从筑基期巅峰突破到融合期,然后融合期中期,融合期巅峰。灵力气浪从他体内炸开,像冲击波一样扫过整个祭坛,把地面上的碎石震得飞起来,砸在墙上,砸在柱子上,砸在陈风的身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擦着陈风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地面上,碎成了几瓣。

陈风被那股气浪掀翻在地。

他本来就站不稳了——灵力见底,经脉像被抽干的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渣子,勉强抬起头,看到画师身上的光越来越亮,像一盏灯被人拧到了最亮。那些黑雾还在涌进他的身体,他的腹部开始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着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大了一圈。

融合期巅峰。

然后——卡住了。

不是卡住了,而是在渡劫——冲击开光期的门槛。

陈风能看到画师身上那层铁灰色的光芒在剧烈地颤动,像一件被撑到极限的衣服,随时可能炸裂开来。画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痛苦,是吃力——像在硬扛着什么,嘴角有一丝丝血迹渗出来,从下巴滴落,滴在石棺的盖子上,发出“嘶”的一声。血滴碰到棺盖的瞬间就蒸发了,留下一小团白雾。

他在强行渡劫。

用那具远古躯壳的力量,强行突破到开光期。

“操。”赵尘归的声音从陈风背后传来,粗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这小子疯了。那股力量不属于他,他硬要吞下去,不怕撑死?”

陈风想回答,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试着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地面上,手肘颤得像筛糠,撑到一半就塌下去了——肩膀砸在碎石上,尖锐的石碴扎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能闻到血腥味从自己肩膀上传出来,那是他自己的血。

站不起来。

别说站了,连爬都爬不动。

沈墨啸从角落里冲出来,想要扶他,但脚步刚迈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画师身上的那股灵力气浪太强,像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围。沈墨啸撞在气墙上,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全是血。他的玉扳指在翻滚中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上面多了一道裂纹。

“别过来!”陈风吼了一声,喉咙里带着血腥味,“他在吸收力量——”

话没说完,画师忽然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要把整个祭坛的空气都抽干。周围的灵气疯狂地涌向他,绕着他形成一个漩涡,把地上的碎石、碎片、灰尘都卷起来,在半空中转圈。画师的身体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铁灰色的光芒忽然炸成了金色,像一颗小太阳在他胸口亮起。那道金光照亮了整个祭坛,所有的黑色结晶都在那一刻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开光期。

突破了。

画师睁开了眼睛。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瞳孔变成了竖瞳,是血红色的,像一条蛇,或者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他的嘴角渗着血,但他在笑,那种笑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上了一顿饭。他的嘴唇在发颤,连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三百年。”画师的声音变得很低沉,像从胸腔里往外砸,带着回音,“我等你这个机会,等了整整三百年。”

他按住了石棺的盖子。

用力一推。

轰——

棺盖又推开了三寸,黑色的雾从裂缝里像喷泉一样喷出来,直冲天花板,在头顶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宽,像口腔一样张开,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在苏醒的脉搏,一下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陈风能感到那震动顺着地面传到他的骨头里,连牙齿都在跟着打颤。

那些黑色的结晶长得更快了,像荆棘一样从墙壁上蔓延开来,覆盖了祭坛的柱子、地面、天花板,甚至爬上了石棺。有一簇就长在陈风手边,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指尖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疼得他龇牙。

整个祭坛像被一只巨大的黑手攥住了。

陈风趴在地上,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不是烧焦,是灵气被腐蚀的味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地转:完了。

真的完了。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尘归却动了。

他拄着那把断成两截的剑,从地上撑起身体。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全部的力气——膝盖颤着,手腕抖着,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碎剑上,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剑柄。他撑着剑站起来的时候,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黑板。

“小子。”赵尘归的声音不大,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帮你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