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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姜玄盛的真正身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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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拳砸上去。

裂纹更深了,整面墙都在震。几块碎砖从墙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靠在墙上,拳头垂在身侧,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和月光混在一起。他的胸腔起伏得很厉害,像刚从水里冒出来的人在拼命呼吸。

陆星瑶往前走了一步,但没出声。她的手从镇灵锁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攥成了拳——不是在防备,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是龙组的人,她受过训练,知道怎么处理突发事件,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没有预案。没有哪本手册教过她怎么面对一个连爷爷都是假的的人。

沈墨啸的水汽罩子散了,他站在那里,手举在半空,像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保持那个姿势。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同情,不是冷漠,是一种“我懂”的共鸣。同为棋子的人,最能认出另一个棋子。

“那我妈的遗言呢,也是假的?”

陈风的嗓音很哑,像喉咙里塞了一块砂纸。

陈太和的眼眶忽然红了。

那不是演戏的红,是真正的红,像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

“遗言是真的。”

他的嗓音在抖。

“那段遗言是你妈在被封入水晶棺之前录下的。我用了点手段,把它藏在了玉简里,然后假装‘发现’了它。”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在咽什么东西。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他的嗓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即使我是归墟组织的人,我也看不下去了。”

陈风的手在抖。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上气来。他靠在墙上,墙面冰凉,凉得他后背发麻。他想起母亲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的那一刻,自己跪在祭坛上哭得像条狗,陈太和站在旁边递给他一块手帕,说“你妈是个好女人”。现在想来,那语气里有没有一丝真的愧疚?还是连那声叹息都是设计好的?

“所以你教我《长春诀》。”

“是假的。”

“你带我去秘境。”

“也是假的。”

“你帮我封印石棺。”

陈太和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像在承认一件无可挽回的事。

“都是假的。”

陈风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手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往下淌。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冻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跳,但已经不知道在为谁跳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陈太和。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的嗓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太和没回答。

他拄着藤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表情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盏快灭的灯。那根藤杖微微发颤,是他在抖。

“我的意思是”

他忽然抬起头,扫过整个祭坛,像在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

“归墟组织的首领‘画师’,现在就在这座化工厂里。”

陈风的手在震。

春蚕琴就握在他手里,他觉得琴弦在震,不是他拨的,是琴自己在震,像感应到了什么。琴弦略微发颤,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像蜂鸣,又像远方传来的钟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重复同一个音节。

“他一直在看着我们所有人。”

陈太和说完这句话,祭坛陷入了死寂。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灰尘四散。月光照在祭坛中央的石板上,那上面的符文还在闪烁,像一只半闭的眼睛。灰尘在空中飞舞,打着旋儿,像一群迷路的幽灵。

陈风握着琴,手在抖,但眼睛没动。

他盯着陈太和,盯着那张他叫了几个月“爷爷”的脸,那根藤杖、那枚竹簪、那件洗得发白的唐装,每一件都是假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可那声叹息是真的,那句“我也看不下去了”是真的,那个红了眼眶的瞬间是真的。

“画师在哪里?”

他的嗓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陈太和没回答。

他用藤杖指了指天花板。

陈风抬眼。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照出来的灰尘在飞舞,在空气中打着转儿,像一群沉默的幽灵。但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灰尘的轨迹不是散的,它们围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缓缓旋转,像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引着。

琴弦的震动更剧烈了。

像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