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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凶手就在眼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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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的手还按在母亲的脖子上,手指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变凉。不是慢慢变凉,是那种从里到外、像冰块从胃里往四肢蔓延的凉。他用力压住她的喉咙,压住那个被黑箭穿透的位置,但手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只有她的皮肤越来越冷,像他按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褪温的石头。

“妈..”

他的嗓音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能跪在棺边叫妈的嗓音,而是一种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撕裂感的叫喊。他十六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小学放学时她站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总攥着一根快要化掉的冰棍;初中开家长会时她的头发被风吹乱,她笑着别到耳后说“妈没事”;还有她失踪那天早上,她蹲在玄关系鞋带,回头冲他笑了笑说“妈去买点菜”。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墨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回身,面朝祭坛入口,手里掐诀,水汽在空气中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水镜——碧波诀中的水镜术,可以在有限范围内映照出过去片刻的景象。他的动作很快,但手指在发颤,因为水镜里的画面会是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

水镜从他手心展开,像一张透明的纸,上面开始浮现影像。

祭坛入口处,一道黑色的人影正站在石阶上,手里握着一把弓。那弓通体漆黑,像从阴影里捞出来的,没有弓弦,只有两个弯曲的弓臂,中间悬着一根由黑雾凝聚的箭矢。人影拉满弓,松开——画面里那根黑箭无声飞出,穿过空间,精准地穿过水晶棺上方,落在母亲的喉咙上。没有声音,没有闪光,就那么安静地穿透了她的脖子,像一根针穿过布料一样轻巧。

水镜里,人影保持射箭的姿势站了一秒,然后,消失在祭坛入口的阴影里。消失得很干脆,像从画面里直接被擦掉了。

从箭射来到人影消失,不到两秒。两秒。

沈墨啸的喉结滚了一下,手一松,水镜碎成水珠,落在地上。他回身看向陈风,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用。他见过很多死人的场面,青木堂处理过不少“不听话”的家伙,但从来没见过有人死在自己母亲面前,而且是刚刚说完最后一句话的瞬间。

陆星瑶踉跄着走过来,左臂上缠着纱布,血已经洇出来了,但她没看。她的视线落在祭坛入口的方向,那种职业性的冷静正在她脸上一点点崩溃——她甚至忘了先确认凶手的方位,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支箭的轨迹和角度。

陈风跪在地上,手还按在母亲脖子上,全身抖得厉害。那种抖不是冷,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的愤怒和绝望在往外涌,像地底的水压被不断挤压,撑得骨头都咯咯响。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硬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不敢松开手,因为松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母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不,是在看着他的方向,瞳孔已经涣散了,里面什么光都没有了,只是那样睁着,像一扇已经关上的窗户。她刚才还叫了他一声“风儿”,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她刚才还在说出归墟首领的名字。

四个字,只差四个字。

姜玄盛站在原地,手里的藤杖垂着,杖头那只蟾蜍的嘴张开,铜钱衔在嘴里一动没动。他看着陈风母亲的尸体,看着她的脸色正在变白,看着那双眼睛正在慢慢失去焦距,喉结滚了好几滚,终于挤出一句:

“她……她消散了。”

话音刚落,陈风母亲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灼热的光,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月光落进水里那样的白色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湖泊,涟漪从身体中央向四周扩散。白光过处,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一幅用铅笔画在宣纸上的画,正在被橡皮一点点擦去。陈风能感觉到手掌下的重量正在变轻,像在按一团正在升腾的雾气。

“妈——不!”陈风用力按住她,想把那些光压回去,但手指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了一层雾气。他的指甲抠进自己的手掌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她消散得很快,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

先是四肢——手指开始变得透明,像玻璃做的,然后从指尖开始碎成光点,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是躯干——她的身体在发光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照片。最后是脸。她脸上带着一瞬间的、几乎看不出是释然还是惋惜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像是想对他笑,但没来得及。然后像风吹散的烟一样,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水晶棺里空了。

只剩下那块黑色的晶石,还嵌在棺底,上面沾着几滴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珠,正沿着表面慢慢往下滑。陈风伸手去抓那些血珠,但手指刚碰到,血珠就蒸发了,留下一个干净的表面。

陈风跪在水晶棺碎片上,浑身发抖。

眼泪砸在晶石上,被黑色表面吸进去,无声无息。

沈墨啸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缝,玉扳指在左手拇指上转得飞快——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他低头看着陈风的后脑勺,看到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在抖,心里像被人抓了一把。他认识陈风时间不长,但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就是他在乎的人。

他扭头走到祭坛入口,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

地上有一道极淡的黑痕,像被什么东西蹭过,但很快就散了。是灵力残留的气息,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但沈墨啸能闻到——那是一种带着水汽的、湿润的灵气,和他自己修炼的《碧波诀》有点像,但更阴冷。

“跑了。”沈墨啸的嗓音很干,“那个内奸后人,已经不在祭坛里了。”

他顿了顿,站起来,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壁灯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面,再往远就是一片漆黑。他不知道那人往哪边跑了,甚至不确定走廊尽头通向哪里。

陈风没有回答。

他还跪在那里,手伸在棺里,五指张开又攥紧——但那样看着他。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血顺着指缝滴在晶石上,被吸进去,发出很轻微的嘶嘶声。

陆星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停下了。她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他的肩膀上,很轻。

陈风没动。

她收回手,转身去捡那支掉在棺边的黑色箭矢——那根箭射穿母亲喉咙后掉在地上的,现在正躺在水晶碎片里,像一条死掉的蛇。她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箭杆。箭杆上刻着一个符文。

那个符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刻得很深,边缘有淡淡的金属光泽,像不是用刀刻出来的,而是用什么东西烙在上面的。箭杆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但拿在手里很沉,既不像木头也不像铁。她捏了一下,箭杆纹丝不动——硬度不是一般法器能比的。

陆星瑶盯着那个符文看了一会儿,然后瞳孔忽然收紧。

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玄盛注意到她的反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