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脉共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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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扶着父亲,退到祭坛边缘。父亲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人。骨头硌着陈风的手臂,每退一步,都能感觉到父亲胸腔里的呼吸在发抖,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陈风低头看了一眼,父亲的手背上全是针眼,密密麻麻,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二十年。他被关在这里,被当成容器,养了二十年。

“风儿。”父亲说,嗓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别说话。”陈风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手指碰到父亲的后背,摸到一块突起的骨头,像一根折断的树枝,“先出去再说。”

但石棺里的跳动声越来越响了。

咚——咚——咚——像有人拿拳头捶棺材板,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整间祭坛都在震。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石棺底座一直蔓延到陈风脚下,在他鞋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

苏晚婷站在铁门外,脸贴在铁栏杆上,嗓音都变了调:“石棺裂开了!”

陈风回头。

石棺的盖子上,出现了一条裂缝。很细,像刀划出来的,但能看到里面渗出的黑色雾气。那雾很淡,像墨汁滴进水里,在空中慢慢扩散,所过之处,石壁上爬满一层黑色的霜,霜越积越厚,像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陈风离石棺三米远,却觉得空气在变冷,冷到骨头里。

系统在脑海里炸响“紧急任务:封印远古躯壳。”“时限:一个时辰。”“若未在时限内完成封印,躯壳彻底苏醒,方圆百里将沦为死域。”

陈风愣住。封印?封印什么?他抬头看了看石棺,黑雾已经扩散到祭坛中央,在他头顶聚成一片阴影。石棺的盖子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整块石板往上弹了一寸,又落回去——咚。声音比之前更沉,像在砸一只鼓。

苏晚婷的声音都在发抖:“陈风,它在撞棺!”

“我知道!”陈风把父亲放在祭坛边缘,让他靠着墙。父亲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像怕他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陈风感觉到父亲拇指上长着厚茧,硬得像石头——那是被人关在这里,日复一日,用血肉养出来的。

“风儿……”父亲的嗓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石棺里……是它。归墟用它来养我的血,我的血喂了它二十年……”

陈风的手在发抖。二十年。他十二岁那年父亲失踪,到现在正好十二年。八年是养,二十年也是养他不知道父亲是失踪了二十年还是十二年,但这不是现在能想的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眼眶里翻涌的酸涩,用力抹了一把脸,然后看了看腰间的春蚕琴。

琴弦在嗡嗡响。那声音很轻,像某种共鸣,从琴身传到他手指上,传到骨头里。他觉得琴弦里流着一股温热的东西,像血——像他自己的血。

系统继续在脑子里响:“以血脉共鸣,召唤先祖虚影。”“献祭灵力,以琴音引动血脉。”“用先祖虚影,镇压远古躯壳。”

陈风咬破舌尖。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咸的,带着铁锈味。他把春蚕琴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地上,将舌尖血滴在琴弦上。血珠落在琴弦上,没有滑落,而是慢慢渗进了琴弦里,像水渗进沙子里。琴弦亮了一下,发出微弱的金色光。

“陈风你要干嘛?”苏晚婷在铁门外喊,嗓音带着哭腔,“那个石棺快压不住了,你快出来!”

“闭嘴。”陈风说。

他蹲下来,手指搭在琴弦上。琴身烫了一下,像活过来了,有一股力量从指尖灌进手臂,在他胸腔里撞了一下。陈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力量压下去,用力拨动琴弦。

他没有学过琴。手指笨拙地勾住琴弦,狠狠一扯,琴音炸响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骨头里震出来的。陈风感觉胸腔里的血液在翻涌,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脑袋里嗡的一下,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停。他继续拨弦,第二声,第三声,他根本不会弹,只是一下接一下地勾动琴弦,像在扯一根绳子,每一下都觉得手指要被琴弦割断了。

然后,祭坛中央升起了一道金色光柱。

那光从地面炸开,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出去,金光照亮了整间祭坛,把黑色的雾气冲散。光柱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很淡,像烟雾拼出来的,但轮廓慢慢清晰起来。是一个人的形状。很高,穿着长袍,长发披散,脸模糊得看不清,但陈风能感觉到他在看石棺。那股目光落下来时,陈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