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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化工厂地基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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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晚上十点,废弃化工厂。

月光把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野兽,随时准备扑过来。铁门锈得比上次更厉害,一推铰链就发出吱嘎的声响,声音从墙那头传过来,在空荡荡的厂区里来回荡,像有人在哭。

陈风走在最前面,书包压在后背,里头装着那本笔记。他来过这里太多次了,第一次是跟着系统任务找秘境入口;第二次是被邪灵困住,差点死在里面;第三次是带着奶奶的封印玉佩,亲眼看着她烧尽寿元。每一次来,都是被逼着往前走,被推着跑,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次不一样。

他停在大坑边上,低头看下去。坑是新的,边缘有被撬开的痕迹,泥土翻上来,露出底下水泥层的断面。水泥颜色很深,不是普通的灰色,而是发青,像掺了什么别的东西,也许是骨灰,也许是更古老的东西。坑底约莫三米深的地方,露出石门的顶部,像一座被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坟。

一阵风吹过来,夹着化工废料的味道,酸臭的,呛得他嗓子发紧。他咽了口唾沫,压下那股恶心感,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如果奶奶还在,她肯定不会让他来。她肯定会说,“那地方不干净,去了就别想回来。”但奶奶已经不在了,而他必须回来。

沈墨啸站在坑边,已经先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左手拇指在转扳指,转得很慢,一圈,两圈,三圈,像是某种自我催眠。

“你挖的?”陈风问。

“我找人挖的。”沈墨啸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着什么偷听,“白天不敢动,怕被人发现。晚上叫了两个人,用镐子凿了快四个小时。他们问我在挖什么,我说挖埋在地里的废旧管道,他们信了。”

“你给他们多少钱?”

“一人两千。”

“够狠。”

沈墨啸没接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坑底:“下去看看。”

陈风跳下坑,脚踩在碎水泥块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在夜风里特别刺耳。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露出部分的石门表面。很凉——不是石头的凉,是那种像冰一样的凉,指头贴上去,一股寒意顺着手指往胳膊上窜,窜到肩膀,窜到脖根,像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血管往上爬。

他缩回手,看到石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是凸起来的,也不是凹下去的,像是用什么东西烧进石头里的,线条边缘有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细微的裂纹,像是当年刻符的人用力过猛。

“归墟的封印术。”沈墨啸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我之前在你家看到的笔记照片里,有几个符文跟这个对得上。”

陈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确定?”

“百分之七十。”沈墨啸说,“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得等陆星瑶来了才知道。”

“她信得过吗?”

沈墨啸沉默了几秒,拇指在扳指上顿了顿,然后说:“信不过。但她手里有龙组的情报,比我知道的多。”

夜风从厂房缺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和灰尘,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回地面。陈风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今晚是满月,月光特别亮,像一盏悬在天上的大灯,照在石门上,那些符文好像活过来了,在光下一明一暗地闪烁,像人的呼吸。

“你们俩真够准时的。”

陆星瑶从厂房的阴影里走出来。她还穿着那件黑西装,但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头的白衬衫,领口有些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她走到坑边,看了一眼坑底的石门,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

“归墟的封印。”沈墨啸替她说完,“你家龙组的档案里,应该有这个封印术的记录吧?”

陆星瑶没回答,直接从坑边跳下来,动作利落,连犹豫都没有。她蹲在石门前,伸出手,但没有碰,只是用手指在符文的上方虚画了几个圈,像是在比对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某种口诀,但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看向沈墨啸,眼神里是陈风从没见过的严肃。

“确实是归墟的封印。”她说,“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也查过。”沈墨啸嘴角稍稍上扬,笑得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知道的东西,我未必不知道。”

陈风站在两人中间,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那一层紧张——沈墨啸和陆星瑶之间有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像两头互相警惕的野兽,都想在对方之前找到答案。但现在不是看他们斗嘴的时候。

“能解开吗?”他直接问。

沈墨啸蹲下来,手指按在符文中央的一个凹坑里。那个凹坑只有拇指大小,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人摸过无数次,磨得发亮。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几秒才睁眼。“开关需要三脉之血——人族、仙族和妖族的精血。把血同时滴进三个凹坑,封印就能解开。”

陈风愣住了。

三脉之血。人族、仙族、妖族。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普通人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运起灵力的话,能看到血液里流淌着一丝金色的光。那是仙族血脉的标记。而陆星瑶的血是纯正的红色,用龙组给她的《庚金诀》淬炼过,带着金属的冷光。至于沈墨啸……

他抬起头看向沈墨啸。

“我只有人族和仙族的血。”陈风说,“第三滴妖族的血,去哪找?”

沈墨啸站起来,指了指自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他早就知道会到来的宣言。

“我体内有妖族血脉。我养父当年在我体内植入了一枚妖兽的晶核,所以我的血也算妖族。”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但陈风看到他的手指——那根一直在不紧不慢转扳指的拇指停下了,拇指摁在扳指上,用力到指节发白。那不是谎言,但陈风知道,沈墨啸说出这句话,比承认自己是谁更难受。

“你确定吗?”陆星瑶皱着眉头。

沈墨啸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我已经走过这条路了,不必再说”的疲惫。

“不确定。”他说,“但试试总比死了强。”

陈风看着沈墨啸,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沈墨啸体内有妖族晶核——这事沈墨啸之前提过,但从未细说。他不知道那枚晶核是怎么植入的,也不知道沈墨啸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这条路?是被植入时就被排斥,还是后来才慢慢侵蚀他的身体?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谁知道内里是什么样。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三滴血。”陈风说,“同时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