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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趣多多的试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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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碧玺手串,珠子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用手指拨了一颗珠子,珠子转动的时候发出很轻微的碰撞声,叮,叮,叮。她拨了三颗,停了下来,手指停在第四颗上,没有动。

“因为三十年前,青木堂灭了我满门。”

陈风愣住了。

那句话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陈风的耳朵里。他看着趣多多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很亮,但亮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冰面下冻住的河,看起来平静,底下却是流动的、冷的、深的。他想起系统里关于趣多多的信息:碧云阁阁主,三十一岁,修为未知,疑似有暗伤。资料上没写她来自哪个家族,也没写她跟青木堂有什么过节。现在他知道了。

“我本来不想说这个的。”趣多多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真实了一点,但也更冷了,“但你既然问了,我就说了。”

她又拨了一颗珠子。

“所以,现在你还要跟我做交易吗?”

陈风看着她,看着她的手,那串碧玺珠子在她腕间晃动,每一颗都像一只眼睛,在暗处看着他。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深的、冻了很久的东西。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悲伤更冷的东西。那是时间也洗不掉的东西。

“做。”

他说。

“但不是现在。”

趣多多歪了歪头,等待他继续。她的姿势没变,但陈风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微动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角。

“你先告诉我,秘境在哪里,禁制是什么。我要先确认你说的东西值不值一滴精血。”

“可以。”趣多多转过身,从车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陈风。纸的边缘很硬,不是普通的打印纸,是一种泛黄的、带着纹路的特制纸张。她在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留了一秒,像在犹豫什么。“地址在上面。三天后,午夜。你来,我带你去禁制的位置。”

陈风接过纸,没打开,直接揣进口袋。纸的边缘碰到他的手指,有点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那归墟和青木堂的事”

“等你来了,我再告诉你更多。”

趣多多说完,坐回车里,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猫科动物喉咙里的咕噜声。车窗徐徐升上去,遮住了她半张脸。在车窗彻底关闭之前,她又说了一句:

“陈风,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能相信你自己。”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红色的尾灯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远处路灯的光里,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

陈风站在楼道口,手里攥着那张纸,纸的边缘有点硬,是什么特制的材料。他打开看了一眼地址,用很秀气的字迹,似乎是毛笔写的小楷。字迹很稳,笔画干净利落,没有一丝颤抖,像是练了很多年。

“城南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

他嘴角扯了一下。

又是那个鬼地方。

他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天上有几颗星星,但被路灯的光盖住了,看不清楚。他想起奶奶说过,城里的星星少,是因为灯太亮了,把星星都吓跑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把那张纸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小楷字迹在昏暗的楼道里看不太清,但他已经记住了地址。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然后继续往上走。

六楼的门口,奶奶的拖鞋放在鞋架外面,整齐地摆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电视的声音是奶奶在看什么抗战剧,枪炮声噼里啪啦的。

他推开门,看到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毛豆,正在剥。茶几上放着一盘剥好的毛豆,绿色的小豆子堆成一个尖。

“回来了?”奶奶头也不抬,“锅里有饭,菜在微波炉里,自己热。”

“嗯。”

他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微波炉里的菜是红烧茄子,还有一块排骨。他把饭端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奶奶的电视声很大,她在看一个老掉牙的抗战剧,里面的日本军官说着蹩脚的中文,被八路军打得抱头鼠窜。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剥毛豆,剥好的豆子放在盘子里,壳堆在膝盖上的小碗里。

陈风吃着饭,脑子里却在想那张纸上的地址。城南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他上次去过化工厂的地下一层,差点被青木堂的人抓住。这次要去地下三层,而且是跟趣多多一起。

他不知道趣多多说的是不是真的。灭门之仇,查了三十年,要精血解禁制——这些听起来都像真的,但也可能是陷阱。就像她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能相信他自己。

他吃完饭,把碗洗了,走到阳台上。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几盏,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这座城市的夜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陈风知道,他已经回不到那种“平时”了。

他掏出那张纸,又看了一眼。

“城南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

他把纸撕成碎片,冲进马桶里。

然后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长春诀》。丹田里的那团灵力还是很微弱,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在土壤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在经脉里缓慢地流动,像一条很细的小溪,在干涸的河床上寻找方向。

三天后。

他要在三天内,把《长春诀》再练熟一层。

因为他知道,那个废弃化工厂的地下三层,不会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