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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沉默了。
他想到了自己。奶奶、父母、沈墨啸的父亲——每个他接近真相的人,都在付出代价。韩无霜也是这样,她越接近真相,失去的就越多。他忽然觉得,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一个人的路是轻松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困局里挣扎。
“所以……”陈风慢慢地说,“龙组江城分部,确实有叛徒?”
“有。”陆星瑶说,这次没有犹豫,“而且不只是一个。”
“几个?”
“我不知道。”陆星瑶摇了摇头,“韩无霜也不知道。她只能确定,叛徒在高层,而且和青木堂堂主有联系。但具体是谁,她还在查。我帮她查过一段时间,但后来”
她停住了。
“后来怎么了?”
“被发现了。”陆星瑶说,“我被调离了那个案子,被安排去做外围联络。说白了,就是把我边缘化,不让我碰核心情报。”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静,但陈风注意到她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她松开手,在桌面上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把那股紧绷感搓掉。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陈风说,“不怕被他们知道?”
陆星瑶抬眼看着他,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怕。”她说,“但我更怕的是等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早就知道’,却没人在那个时候站出来。”
她的话不重,但落在陈风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店里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路灯开始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人行道上。那只流浪猫又从垃圾桶后面钻了出来,蹲在路灯下舔爪子,橘色的毛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你找我来,”陆星瑶说,“是想确认什么?”
“我想确认,我能不能信你。”陈风说。
陆星瑶的手指在奶茶杯上敲了两下。
“你信不信我,不取决于我怎么说。”她说,“取决于你怎么选。我做我会做的事,你选你该选的路。等做完了,再回头看,你就知道答案了。”
她站起来,拉了拉卫衣的下摆,然后把奶茶杯拿在手里,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风:
“陈风,如果有一天,韩无霜来找你帮忙,你会帮她吗?”
陈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看她找我帮什么忙。”
陆星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转瞬即逝。
“那她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她推开门,风铃又响了一声。她走出去,卫衣帽子的抽绳在背后甩了甩,消失在路灯下的巷子里。橘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陈风坐在原位,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杯子。
店里的珍珠奶茶味还没散,混着塑料椅子的味道,闻起来有点腻。店员在后面打着哈欠,电脑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但陈风脑子里只转着一句话
韩无霜很快就会来找他了。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龙组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而且他已经在里面了,想不上岸都来不及了。
他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推门走出奶茶店。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灯下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橘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光,像两颗小灯泡。
陈风盯着它看了几秒。
猫也盯着他看。
“你也是来监视我的?”陈风说。
猫没回答,只是舔了舔爪子,然后转身走了,尾巴高高翘着。
陈风看着它消失在巷子深处,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奶奶发来的消息:“锅里热了饭,回来记得吃。”
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奶奶,你以前认识一个叫韩无霜的人吗?”
等了大概一分钟,奶奶才回:“你见到她了?”
陈风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