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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前任堂主的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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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里很安静,只有水珠从岩石上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某个漫长的计时器在走。

陈风站在那棵枯树旁,看着那个锁在树根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锁链穿过,黑色的铁链嵌进肉里,边缘结着暗红色的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液体。锁链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像古老的封印,泛着幽暗的光。男人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瘦得惊人的身体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覆盖了一层薄皮的骷髅。

他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点,瞳孔好像蒙了一层雾,看着前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嘴唇在动。

一直在动。

陈风凑近了一点,空气中的潮气和霉味扑进鼻腔,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终于听清男人在说什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种机械的重复。每说一句,头就点一下,下巴磕在锁骨上,磕得泛红,但好像感觉不到疼。声音单调到让人发冷,像坏掉的八音盒。

陈风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他想问点什么,又觉得现在开口不合适。

沈墨啸蹲在男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到男人嘴边。

“爸,喝水。”

男人的嘴还在动,还在说“对不起”,声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浑浊的液体,滴在衣襟上,在灰扑扑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迹。

沈墨啸没有擦,只是稳稳地端着水壶,等男人自己停下来。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停住嘴,机械地张开嘴,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然后又继续念叨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沈墨啸喂完水,把水壶收好,然后坐在地上,靠在枯树的树干上。树干上有很多划痕,新旧交叠的,像是被指甲或者石头刻出来的。陈风瞥了一眼,隐约看出是一些字“冤枉”“救我”“我不甘心”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沈墨啸看起来很累。不是体力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声音很轻,像是一种陈述,而不是提问。

陈风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啸抬手,轻轻碰了碰男人肩膀上的锁链。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开来。男人缩了一下脖子,像被什么惊到了,但嘴里还是机械地念叨。

“我父亲,”沈墨啸说,“就是青木堂前任堂主。”

陈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任堂主。

那个在堂规记载里已经“死了十八年”的人。那个被趣多多恨之入骨的人。那个传说中罪该万死的叛徒。他就坐在这里,被锁链穿过手腕,像一条狗一样锁在树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

陈风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捏在手里,不是笔,是口袋里的校牌——冰凉的塑料边缘硌着掌心,让他能稍微镇定下来。

“他不是叛徒,”沈墨啸说,声音很轻,好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发现了现任堂主和那个远古存在的交易。”

陈风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个....”沈墨啸顿了顿,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那个被长生剑封印的东西。我父亲发现现任堂主在暗中帮它恢复力量,想把封印彻底毁掉。那时候修仙界正在联手镇压它,如果封印被毁掉,它就会出来。”

他垂下眼睑,看着地面上青苔的痕迹。

“整个江城,不,半个中都,都会完蛋。”

沈墨啸的声音停了一下。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下去,这次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像是想把这段记忆尽快吐完:

“我父亲想阻止他。他收集了证据,准备在修仙界大会上揭发他。但现任堂主比他快了一步。”

“他做了什么?”陈风问,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

“陷害。”沈墨啸说,“现任堂主伪造了我父亲和那个远古存在勾结的证据——他安排了一场假的‘交易’,让我父亲的形象落在里面,然后当着几个堂内长老的面‘揭穿’了他。然后,趁我父亲不备,现任堂主废了他的修为,把他打成了废人。”

沈墨啸转了转玉扳指。“你见过那个玉简里我父亲的样子吗?那是假的。他从来没说过那种话。他被废了修为之后,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说得出那种长篇大论?”

“然后呢?”

“然后现任堂主下令,灭我满门。”

沈墨啸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静,像是在念一篇自己背了无数遍的文章。他转着玉扳指,速度很慢,一圈,又一圈。

“但我父亲没死。现任堂主留了他一命,把他关在这里。他说,要让父亲亲眼看着青木堂在他手里壮大,看着那些陷害他的人一个个飞黄腾达。他不想让他死,他想要他活着,日日夜夜地活得痛苦。”沈墨啸抬手指了指锁链上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压制咒,是‘丧神印’。它会慢慢蚕食一个人的灵智,让他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记不清事情,最后变成一个只会说‘对不起’的空壳。”

陈风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他想起沈墨啸在班里坐在窗边的样子——永远挺直的脊梁,熨烫平整的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个样子,根本不像一个背负着这种秘密的人。每次课间有人找他聊天,他都笑眯眯地回答,好像过得很好。但陈风现在回想起来,发现沈墨啸从来不跟任何人约“下次一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所以,”陈风的声音有点哑,“趣多多恨的人,一直是你父亲?”

“对。”

“那个灭门案的真凶....”

“是现任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