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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啸笑了笑,也没追问,只是说:“青木堂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但你可别放松警惕。”
“我知道。”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沈墨啸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好像在拍一只警惕的猫,“毕竟,你现在这个样子,谁都能踩一脚。”
说完,他回身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陈风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墨啸说得没错。
他现在炼气一层,谁都能踩一脚。
他得小心点,不能再惹麻烦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严正北走进来,拿着一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放。
“下周期中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扫了一圈教室,视线在陈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别以为还有很长时间,时间过得很快的。”
陈风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严正北没有多说什么,发完卷子就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陈风趴在桌上,看着那张空白的试卷,手指搓着笔杆。
以前他还能用灵力作弊,现在灵力没了,他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备。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写了两行,卡住了。
他又趴下了。
旁边的周大海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问:“咋了?”
“不会做。”
“我也不会。”周大海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继续往试卷上写,“随便写点啥,别空着就行。”
陈风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提笔写了一个“解”字,然后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他觉得可能对的数字。
写完,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陈风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周大海在后面喊他:“一起去吃烧烤不?”
“不去了。”
“你今天咋这么没劲?”周大海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走走,我请你,门口那家新开的,烤串贼拉好吃。”
陈风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不想去,但看到周大海那张胖乎乎的脸,又觉得不去好像有点对不起他。
“行吧,吃几串。”
“这就对了!”
两人穿过人群,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操场边上的梧桐树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有几片掉下来,落在地上,被踩得咔嚓响。
陈风走着,脚步比以前慢了不少。
周大海在前面喊他:“快点啊,磨蹭啥呢?”
“来了。”
他加快脚步,小跑着跟上去。
两条街外有一家新开的烧烤店,门口挂着红灯笼,烤炉上的肉串正在滋滋冒油,香味飘得整条街都是。周大海一口气点了二十串羊肉串、十串板筋、两份烤茄子,还要了两瓶汽水。
陈风看着满桌的肉串,问:“你请客?”
“那当然。”周大海拍着胸脯说,“兄弟嘛,请你吃顿好的,补补身体。”
陈风笑了笑,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肉烤得刚好,嫩,带着孜然的香味,在嘴里嚼着,满口都是烟火气。
他嚼着嚼着,猛地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昨天差点死掉,今天坐在这里吃烧烤,听着周大海吹牛,说以后要开一家更大的烧烤店,请他吃一辈子。
“你以后想干啥?”周大海问,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
陈风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放下串,喝了口汽水,气泡在嘴里炸开,有点刺激,“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周大海“哦”了一声,没再问,继续埋头吃。
陈风看着他的吃相,笑了。
吃完烧烤,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周大海往东走,他往西走。
陈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有人在炒栗子,甜腻的香味飘过来,钻进鼻子里。
他慢慢走着,口袋里的钥匙在晃,发出哗啦哗啦的话。
走了十几分钟,他到了家门口。
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楼下停着一辆掉了漆的三轮车,不知道是谁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楼下的铁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楼梯间有点暗,声控灯坏了一盏,他踩了两下脚,灯才亮起来。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喘了一下,比以前慢了不少。
到五楼,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
六楼,到了。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安静,没有灯。
他摸到开关,按了一下,客厅的灯亮了。
奶奶的照片还挂在墙上,木相框,边框有点旧了。照片里的奶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布衣,头发梳得整齐,冲他笑,笑得眼角的皱纹很深。
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橙红色,正在慢慢变暗。
一个月后。
姜玄盛会回来。
他会告诉自己要做什么事。
还有那个雕像里的东西——那个想把他变成血库的存在。
他握了握拳。
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用力了。
但至少还能握紧。
明天还要上学,还要面对那些看不懂的数学题,还要听周大海在耳边念叨游戏的事。
日子还得过下去。
他把窗户关上,扭头走进屋里。
关门,锁好。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片刻,然后停了。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