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色漩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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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看到那些人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贴在骨头上,像被风干的腊肉。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红色的血河还在上升。

天空中的眼睛还在睁着,瞳孔里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像一个贪婪的、永不满足的深渊。

然后画面碎了。

陈风一下子缩回手,摇晃着后退了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麻,那种被光笼罩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冰。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立了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

“那是什么……”

他的话在空间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四周的记忆碎片还在漂浮,像一面面镜子,反射着不同的画面。他扫了一眼,看到有一块碎片上是一座燃烧的宫殿,火光冲天,整座宫殿在坍塌,木梁砸落,里面有人影在奔跑;另一块碎片上是一个人在跪地痛哭,那人穿着一件残破的铠甲,手里抱着一具尸体,眼泪流下来,滴在尸体脸上;还有一块碎片上是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正在转动着的眼睛。

他的脖子后面一阵发凉,猛地转过头。

那块碎片离他不到一米,浮在半空中,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碎片里,那只眼睛正在盯着他不是固定在画面里的眼睛,而是活的,它的瞳孔在转动,虹膜在收缩,像一个真正有生命的东西在隔着玻璃看他。

陈风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眼睛的瞳孔跟着他的方向移动,虹膜稍稍缩了缩,像在“看”他。

“……操。”

陈风骂了一句,回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跑,这个空间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四周全是记忆碎片,碎片里全是过去的画面。他穿过一片又一片碎片,脚下透明的平面泛起涟漪,像踩在水面上。他跑过一块碎片时,余光里看到里面的画面一个人在追逐另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剑,剑上沾着血;又跑过一块碎片,里面是一个孩子在哭,周围全是废墟,浓烟升腾。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他身边掠过,每一帧都在他脑海里刻下一个印记。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什么?柱子?还是门?

他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跑过去,脚下的涟漪越来越大,像有人在掀动整张水面。他感觉身后的黑暗在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但他不敢回头。

接近了。

那是一个平台。

平台很大,像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礁石,表面是光滑的,泛着暗光。平台的边缘有台阶,台阶向上升起,通向平台中央的一个高台。

高台上,有一个巨大的雕像。

是眼睛。

一只石雕的眼睛,竖着的,瞳孔被雕刻得很大,里面镶着一块红色的宝石。那宝石在发光,红色的光像脉搏一样跳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脏在跳动。跳动的时候,整个平台的光线都在跟着变化,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随着那节奏呼吸。

陈风站在平台边缘,喘着气,盯着那座雕像。

雕像在黑暗中显得很大,也很安静。石头的表面有青苔,有裂纹,好像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几百年、几千年。他能看到那些裂纹的走向,像树根一样从底座一直蔓延到顶端,有的裂纹很深,好像在雕刻时就已经裂开了。

雕像的眼睛对准了他。

不,是那颗红色的宝石的方向对准了他——它像有生命一样,在他站定时自动转向了他。不是机械地转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有意识的调整,像有人举着镜子对准他的脸。

陈风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长生令。

令牌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他握紧了令牌,感觉那股热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像一条滚烫的蛇钻进了血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骨头上。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雕像里那红色的光的跳动在慢慢同步——咚咚,咚咚,咚咚。

他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一步。

雕像没有动。

他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

当他走到高台前十米的位置时,一个声音从雕像里传出来。

那嗓音很老了,老到像从时间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回音,像在空旷的大殿里说话,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威严和疲惫。那声音里有东西,像铁锈的味道,又像泥土的潮湿,你闻不到,但你感觉到了。

“陈家后人,你终于来了。”

陈风停下了脚步,手紧紧握着长生令,手指骨节发白。

“我等了你三百年。”

陈风的喉咙发干,说话的嗓音有点沙哑:“你是谁?”

雕像里的红光跳动得更快了,像在兴奋。那种跳动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像一条饿了很久的狗听到了骨头落地的声音。

“我是你们仙族的祖先,也是你们血脉的源头。我给了你们力量,也给了你们诅咒。现在,是时候把力量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