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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最后的材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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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推开家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扶着墙慢慢走,腿有点发软——从秘境回来的路上他几乎是用意志力撑着的,涅盘草在口袋里微微发热,像一团小火苗贴在腿上。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走廊的地砖上。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十二分。奶奶平时六点才起床,这个点她应该在睡觉才对。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阳台上的奶奶。

奶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布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盘在脑后。她蹲在阳台上,手里抓着一把盐,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看看,确认线条是否笔直。盐粒从指缝间洒落,在瓷砖上画出细密的符文线条,弯折处干净利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陈风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个符文圈——比他想象中要大,直径差不多有一米五,盐线粗细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符文圈的中央,放着那块泛黄的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奶奶。”

奶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早就知道他这个点会回来。她放下盐罐,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来,走到客厅里。她的腿有点跛,走路时微微倾斜,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松树。

“涅盘草拿到了?”

陈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玉盒。玉盒的表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边缘有些发凉。他打开盒盖,涅盘草静静地躺在里面,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飘出来,在客厅里散开,混着奶奶身上洗衣粉的味道,让陈风觉得有点安心。

奶奶接过玉盒,低头看了看涅盘草。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株草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合上盖子,把玉盒放在玉佩旁边,转过身,看着陈风。

“接下来,我要用玉佩和涅盘草炼制封印法器。”

陈风点了点头。

“但炼制需要献祭一个血脉至亲的全部灵力。”

奶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陈风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玉盒的手指节发白了,指骨凸出来,像是要把玉盒捏碎一样。

“我知道。”陈风说。

奶奶愣了一下。

“我来。”陈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站在客厅里,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校服皱巴巴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他看着奶奶的眼睛,没有躲闪。

奶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看着陈风,眼眶慢慢红了,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你一旦献祭灵力,”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就会变回普通人,以后再也无法修炼。”

陈风没说话。

“你会失去所有修为,你的经脉会萎缩,你的身体会比以前更弱。你可能会经常生病,可能会比普通人更容易累,可能——”

“奶奶。”陈风打断了她。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奶奶面前。他比奶奶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那也得做。”他说,“邪灵明天就苏醒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奶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风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客厅里响着。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上。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她转身走回阳台,蹲下来,把玉盒打开,将涅盘草放在玉佩旁边。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风:“过来,坐在阵法中央。”

陈风走过去,在盐画成的符文圈中央坐下来。地板很凉,凉意透过校服裤子渗进皮肤里,他打了个哆嗦。他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放松。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像有人在胸口敲鼓。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阳台上的桂花香,还有盐的味道,淡淡的咸味。

奶奶将玉佩和涅盘草放在他面前。然后她站起来,退后一步,开始念咒。

那是一种陈风没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而拗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奶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祈祷词。随着她的声音,阳台上的盐画符文开始发光,白色的光从线条里渗出来,越来越亮,将整个阳台照亮。那光很柔和,不刺眼,但陈风能感觉到光里蕴含的力量,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流动。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轻轻流淌,从四肢百骸往胸口汇聚。灵力流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麻,像被静电击中。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游走,像是活的一样,带着一种温暖的触感。

然后灵力开始流失。

从胸口流出去,像水一样,汇入面前的玉佩和涅盘草中。那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抽走,一点一点,不疼,但让人心慌。陈风能感觉到灵力在减少,像水池里的水在慢慢流干。他想抓住那股力量,但手伸出去,只抓到了一片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