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废弃工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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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踩到什么滑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书包在背后甩来甩去,手电筒的光在厂房里乱晃。

身后,铁门的撞击声越来越急。

“咚!咚!咚!咚!”

陈风冲到厂房门口,一头扎进外面的阳光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停,一直跑到空地中间才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还是很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

门还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撞击声停了。

陈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我操……”他喘着气,话发颤,“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胸口那股热流又涌上来,比之前更强烈,像在催他回去。

陈风咬了咬牙。

“不行。”他说出声来,“让我缓一下。”

他找了块看起来干净的水泥板,一屁股坐上去。水泥板很凉,但陈风现在顾不上这个了。他把书包放在脚边,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似乎要下雨的样子。远处的烟囱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像几根竖起来的墓碑。

陈风盯着烟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他低声说。

他想起刚才那扇铁门,想起门后的撞击声,想起那些烧焦的符纸和奇怪的爪印。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又害怕又好奇。

门后面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符纸?

那些爪印是谁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行吧。”他把水瓶塞回书包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来都来了。”

他回身,又往厂房那边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量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铁片。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

里面还是黑漆漆的。

铁门还在那里,锁链垂下来,一动不动。

陈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他走到铁门前,又拉了拉锁。

还是打不开。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锁,仔细看了看。锁很旧,锁芯里全是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开过了。但锁链很新,上面的锈迹不多,似乎最近才换上的。

陈风皱了皱眉。

他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铁门的四周。门框是铁的,焊在墙上,焊点很结实。门缝很窄,什么都看不到。

他试着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

里面很安静。

什么都听不到。

陈风直起身,后退了两步。

他看了看铁门,又看了看地上的符纸和蜡烛。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说。

胸口那股热流还在,但比刚才弱了一些,在告诉他——先别急,先观察。

陈风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又发现了一些东西。墙角有一堆灰烬,烧过什么东西,灰烬里还有一些没烧完的布料碎片。地上有几根烟头,烟嘴上有口红印,是女人抽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标签已经褪色了,看不清是什么牌子。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烟头看了看。

烟头已经干了,看起来放了有一段时间。

“有人来过这里。”他自言自语,“而且不止一次。”

他把烟头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听到——

“嘎吱。”

一声很轻的响动。

好像有人踩到了碎玻璃。

陈风忽然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扫过厂房。

没人。

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厂房门口退。手电筒的光在厂房里来回扫,生怕错过什么。

退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身就跑。

这一次他没停,一直跑到大门口,从那个洞里钻了出去,站在马路对面,弯着腰喘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化工厂。

铁门还是锁着的,烟囱还是竖着的,一切看起来和来时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地方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陈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十分。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刚才看到的东西记下来——爪印、符纸、蜡烛、铁门、撞击声、烟头、灰烬。

写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手机,抬起头,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化工厂。

胸口那股热流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他没抗拒。

“行。”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回身往公交站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烟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几根竖起来的墓碑。

陈风打了个哆嗦。

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