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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边界开始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好…”
“累了…”
最后一点自我认知,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然后……
“滴。滴。滴。滴”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耳边传来了规律的滴滴声,那不是计数器的声音。
而是……
心电监护仪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模糊的白色的天花板,一根晃动的日光灯管。
身体的感觉逐渐回归。
疼痛
无处不在的疼痛
尤其是脑袋和胸口
身体好像被包裹着,动弹不得。
视线慢慢清晰
他发现,他正躺在一间普通的医院病房里。
身上插着许多管子,连着仪器。
窗外是阴沉的天,看起来像是午后。
没有破碎的星辰,没有法则,没有计数器的滴答声。
只有一个疲惫、伤痛、躺在病床上的凡人躯体。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却又混乱不堪
洛依苋……
对了,依苋!
她怎么了?
混乱的思绪中,闪过了一个清晰的片段:
“叶先生是嘛?您的朋友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然后是模糊的街景,刺眼的红灯,震耳欲聋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全险半挂……”
原来如此。
所有的修仙,所有的战斗,所有的轮回与天道……
都只是一场梦吗?
一场在他被货车撞飞,濒临死亡之际,大脑为自己编织的、漫长的幻觉?
为了逃避现实中的剧痛与恐惧?
为了在潜意识里拯救可能已经离去的……
兄弟还是……?
叶无忧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想转动脖子看看旁边的床位,想知道洛依苋是否就在这里,是否安好。
但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有眼球艰难地转动。
可当他看清了两侧后,又没有出现什么人躺在那里。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不知道是为那虚幻中失去的一切,还是为这残酷而平凡的现实。
如果那真的是梦……
为何心口的空洞感,比身上的伤痛更加真实,更加令人窒息?
如果那不仅仅是梦……
这冰冷的病房,这孱弱的躯体,这绝望的寂静,又是什么?
监护仪的声音,平稳地响着。
滴。滴。滴。滴。
与那个计数器,是何其相似。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无论在哪一个“真实世界”里,他最终,都只剩下一个人。
在永恒的虚无中漂流,或在冰冷的现实里沉浮。
孤独,是唯一的终点……
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有一个半透明的计数器,依旧悬浮在那里记录着时间。
滴。滴。滴。滴。
它只是遵循着叶无忧为它创造的最后一点本能的牵引。
随着虚无中不存在的“气流”,漫无目的地飘荡。
飘向黑暗的更深处。
在那深处。
已经重塑完成、再度拥有朦胧意志的天道核心,在寂静中,轻微地……
脉动了一次。
仿佛沉眠者,一个无意识的翻身。
滴……滴……滴……滴……
“滴……系统模组加载成功,检测到天道再度苏醒,遵循轮回指令,已绑定主人——叶无忧”
(叶无忧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