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肆深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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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地利固然重要,然人和更为关键。尤以地处中原四战之地,看似无险可守,然若能揽天下英才,收四方民心,则进退有据,方可纵横捭阖。譬如当年光武皇帝,起于南阳,亦是四通八达之地,终成帝业。”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人才”和“民心”,并隐晦地暗示了中原地区的重要性,这与郭嘉所在的颍川位置暗合。

郭嘉何等聪明,立刻捕捉到了李胤话中的深意。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追问道:“揽英才?思远兄以为,当今之世,何谓英才?是熟读经书的博士,还是精通吏事的干才?或是……别的什么样的人物?”

李胤知道,这是在问他对人才标准的看法,也是郭嘉在衡量自己的价值。他正色道:“经世致用,岂能拘于一格?守成之时,或需循吏;然当此乱世将至之际,需的是能审时度势、临机决断、甚至敢行非常之事的大才。此类人物,或藏于市井,或隐于山野,或……就如奉孝兄这般,虽年轻,却已具洞察时局之慧眼。”他适时地、不着痕迹地赞了郭嘉一句,既是恭维,也是事实。

郭嘉闻言,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思远兄知我!来,满饮此杯!与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些整日里谈论什么‘君子不器’的迂腐之辈,实在无趣得紧。”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酒至半酣,谈话也愈发深入。从天下大势谈到各地风物人情,从古今战例谈到兵法谋略。李胤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对历史的洞悉,每每能提出独到见解,而郭嘉思维敏捷,举一反三,两人越谈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停,暮色渐浓。河面上倒映出对岸初亮的灯火,摇曳生辉。

郭嘉脸上已带了几分酒意,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着李胤,忽然问道:“思远兄此番游学,不会只在颍川盘桓吧?日后有何打算?”

李胤知道这是探询自己的去向和志向,他沉吟道:“颍川人杰地灵,自当多请教益。然则,读万卷书,终须行万里路。或许会北上洛阳,亲眼看看帝都气象;也或许,会回到河北。毕竟,故乡之地,风云渐起,难以安心置身事外。”他再次点明了自己对河北局势的关注,也为未来的行动埋下伏笔。

郭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计划,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天下将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思远兄胸有韬略,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若有机缘,你我在他处重逢,再把酒言欢,亦未可知。”

这时,张翁过来添了次酒,善意地提醒道:“两位公子,天色已晚,雨虽停了,路上湿滑,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

郭嘉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笑道:“不知不觉,竟聊了这许久。张翁,算账。”他抢着付了酒资,对李胤道:“今日与思远兄相谈甚欢,改日再聚。我住的地方离此不远,思远兄住在何处?可需相伴一程?”

李胤忙道:“不敢劳烦奉孝兄,在下住在城西悦来居,认得路。”

两人走出酒肆,雨后空气清新冷冽。在巷口拱手作别,郭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胤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情却如同这雨后的夜空,虽然依旧深邃,却清明了许多。与郭嘉的这次深谈,不仅初步建立了联系,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郭嘉的才识与志向,也隐约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一定认可。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开端。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它发芽,以及,创造更多的机会,让这颗种子能汲取到足够的养分,最终为自己所用。颍川之行,第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而未来的路,也在这酒香与夜雨中,显得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