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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出,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细碎和灰败死气。
他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与燕北雨这场死斗,胜得惨烈至极,不仅外伤恐怖,内腑更是被死亡剑气侵蚀、《魔相诀》和《傲寒六决》超负荷运转等多重伤害叠加,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还能自行疗伤吗!”楚江王的声音嘶哑传来,他自己也伤势极重,气息衰败,但依旧强撑着,如同一尊染血的修罗雕像,横戟立在姜寒身前数步之外,背对着他,面朝坑外可能袭来的任何方向,警戒着四方。
姜寒点了点头,没有逞强,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恢复的时间都宝贵无比。他当即盘膝坐下,不顾身下冰冷坚硬的坑底和血腥气,全力运转《神照经》。
丹田内,那蕴含生机的独特内力如同涓涓暖流,开始艰难地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冰寒稍退,剧痛略缓,破损的经脉与脏腑得到一丝微弱的滋养和修复。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
对面,天庭阵营。
伏羲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气息微弱但被楚江王死死护住的姜寒,以及高空之上与他和女娲隐隐对峙、气息渊深难测的地藏王,心中迅速权衡。
“今日事不可为。”伏羲对女娲传音道,声音平静无波,“地府姜寒重伤但未绝,楚江王拼死护持,地藏王也还有余力。我天庭损失惨重!连损祝融、共工、王灵官几大天庭中流砥柱,继续纠缠,徒增变数,对我天庭无益,那宝藏就送给地府他们吧,想必也没什么好东西!”
女娲轻轻颔首,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她看向一旁席地而坐、似在调息的头戴太上老君面具之人,刚想传音招呼,却发现有些不对。
那“太上老君”坐得异常端正,却毫无声息,周身原本微弱的生机此刻已彻底消散。
女娲身形一闪,来到近前,伸出玉指轻触其肩头。
“太上老君”的身躯微微一晃,竟直接向后仰倒,露出了面具下那张枯槁如同干尸、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面容。他双目紧闭,嘴角微微张开,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某种事物极度渴求的弧度,再无任何气息。
死了。
寿元耗尽,油尽灯枯,太上老君本就寿元将近,一直以来都在出手,但天庭连一颗龟灵丹都不想赏赐,今天一战后,被楚江王纠缠许久,那最后一丝生命力也悄然流逝了。
伏羲默然片刻,随后别过头去,看也不看一下太上老君的尸身。“走吧。”他声音低沉,不再犹豫,与女娲对视一眼,就欲带领剩余的天庭部众悄然退去。
另一边,佛门联盟残存的几人更是凄惶。文芒神僧看着身边仅存的两名受伤不轻的和尚,又看看远处虎视眈眈的地府和可能随时出现捡便宜的其他势力,长叹一声佛号,也起了撤退自保之心。此地已成是非漩涡,再留无益。
然而,就在三方势力各有打算,气氛微妙趋于缓和之际——
“轰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远处烟尘滚滚,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与甲胄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迅速弥漫过来!
只见数千身着大梁制式铠甲的驻军精兵,排着严整的阵型,手持长枪劲弩,如钢铁洪流般涌来!更有一队队身着黑色玄服、腰佩制式配刀、气息精悍冰冷的奉天卫高手,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军阵之中或侧翼!
队伍最前方,三道气势磅礴的身影凌空踏步而来,正是大梁皇室供奉殿的三位长老——青冥、赤霄、玄黄!
其中青冥长老,正是当初姜寒在皇宫楚王叛乱时,与另一位贺长老一同现身阻拦过楚王两个供奉的那位!此刻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狞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真是黄雀在后,得来全不费工夫!地府的老鼠,天庭的逆贼,还有佛门的秃驴,人居然都凑到一块儿了!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揪了!”
声浪滚滚,瞬间打破了场中短暂的平静,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大梁朝廷!他们竟在此时,调集重兵悍然入场,显然早已暗中窥伺多时,准备坐收这渔翁之利!
巨坑内,姜寒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但体内《神照经》的运转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危机临头而加快了一丝。楚江王握戟的手猛然收紧,血色虽淡,煞气再起。高空的地藏王身影微微一动,投下莫测的目光。
天庭伏羲、女娲身形顿住,面具下的脸色定然不好看。佛门文芒神僧更是心中一沉。
青冥长老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尤其在姜寒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朗声道:“姜寒!你小子命真大,这都没死!不过正好,贺长老对你这一身古怪武功可是念念不忘,感兴趣得很!你若识相,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他这话,既点明了朝廷对姜寒的“特别关注”,也透露出生擒的意图。
文芒神僧见状,强提一口真气,高声道:“阿弥陀佛!青冥长老,我佛门弟子向来与世无争,今日来此亦是为除魔卫道,净化戾气。朝廷此举,意欲何为?”
“与世无争?”青冥长老嗤笑一声,摇头晃脑,姿态倨傲,“管你是佛门还是天庭地府,只要是江湖草莽,目无王法,以武乱禁,就都归我大梁朝廷管束!尔等在此聚众私斗,搅动风云,杀伤无数,岂能轻饶?今日正好将你们这些不安分的家伙一网打尽!想必陛下和首辅大人,定然龙颜大悦!”
“动手!格杀勿论!生擒姜寒者,重重有赏!”赤霄长老脾气火爆,早已不耐,一声令下。
“杀——!”
数千精兵齐声怒吼,声浪冲霄!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奉天卫高手如同鬼魅般散开,配合军阵,从四面八方缓缓压上,一股铁血肃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战斗,一触即发!
“突围!”文芒神僧知道多说无益,朝廷显然要借机清洗江湖势力,怒吼一声,浑身绽放黯淡金光,带着仅存的两名和尚,选了一个兵力看似稍弱的侧翼,悍然冲去!
“走!”伏羲亦当机立断,与女娲对视一眼,周身八卦虚影与造化清气涌动,裹挟着剩余的天庭部众,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佛门相反的另一方向急速突围。
地府这边,压力最大!朝廷明显将主要目标放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姜寒!
地藏王身影从高空缓缓降下,与楚江王、阎罗王汇合。三位地府高层气息皆是不佳,但眼神依旧沉静凛冽。
“地藏王大人!”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但刻意压低的传音响起,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远处阴影中窜出,迅速接近,正是之前被派去探查宝藏终点的都市王!
“我已按先前指示,探查清楚藏宝图上最终地点,东北方向三十里外那片山谷,谷中有一户有人生活的庄园,我怀疑,要找的那个单独空间就在那座庄园里”
都市王语速极快,“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集中力量,冲进那个山谷庄园,找到并开启那处独立空间!你们皆有伤在身,状态十不存五六,若被这几千朝廷精兵和奉天卫缠住,陷入军阵消耗,纵然是武圣也恐有力竭之时!必须速战速决,进入独立空间凭借地利周旋或躲避!”
地藏王目光微闪,瞬间做出决断:“东北方,突围!目标,山谷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