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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林站在旁边,倒是没这么急。
他只往前迈了一步,拱着手,语气恭敬:“在下李家李茂林,这是犬子李元,今年十二。”
“不敢求大人收徒,只想让他在大人面前磕个头,沾沾福气。”
赵万福和孙茂才吵了两句,到底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又赶紧转回来。
继续往秦九面前推自家子弟,嘴里还念叨着“礼品都备好了”“老参是库房里最好的”“绸缎是上等的苏绸”。
赵万福甚至开始报家底:“大人在上,我赵家在清岗县有三百亩药田,每年出产……”
周文达从县衙里,快步走出来。
他刚才在正堂里,处理县里的其他事。
听见衙役匆匆禀报,急忙跑出来一看,腿都软了。
他冲着秦九深深一揖,腰弯得比平时见上官还低:“殿下!两位大人,是下官没有处理好这些家族的事情,让他们打扰到了殿下!”
“下官有罪!”
三大家族的人,还在那儿躬身行礼,赵万福嘴里还说着“大人收下我孙子”之类的话。
可周文达那句“殿下”一出来。
赵万福的嘴,突然像被人捏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从周文达脸上移到秦九脸上,又从秦九脸上移到旁边那个银甲将军身上。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赵万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声音抖得不像他自已:“殿下!”
“草民赵万福,有眼无珠,不知殿下驾到,刚才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孙茂才慢了半拍,但反应过来之后跪得比赵万福还快,连磕了两个头:“草民孙茂才,见过九殿下!见过秦大人!”
他嘴上喊着,心里却在骂赵万福。
这老东西刚才差点把他拉下水,幸好他反应快。
李茂林也带着儿子跪了下去,他比前面两个镇定些,但磕头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三个人身后那些家族子弟。
看到族长都跪了,呼啦啦跟着跪成一片,县衙门口的地上跪满了人。
赵万福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
九皇子。
九皇子在凉州干的事,整个凉州地界上谁不知道?
三大家族被连根拔了,崔家的府邸被推成了大坑,刺史和镇守使说杀就杀了。
他刚才竟然想把自家的孙子,塞到九皇子身边当徒弟。
赵万福越想越后怕,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只觉得这颗脑袋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他身后的赵明远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孙茂才跪在旁边,额头贴着地,心里把赵万福从头骂到了脚。
要不是这老东西折回来,他这会儿已经在家里喝上茶了。
秦九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刚才深坑里那个红色矛头。
铜镜为什么要把它吞进去?
那东西为什么会认识铜镜?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地上跪着的这些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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