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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洗澡了。”
王福也不恼,笑呵呵地点头:“衣服给您放好了。”
秦九上了楼,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闭上眼,让水流冲掉一身疲惫。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来回翻涌。
他总有种感觉,这世界的真正面貌,正在一点点地掀开。
而他,已经站在了那条裂缝的边缘。
水声哗哗,蒸汽弥漫。
秦九关掉水,擦干身子,换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
此刻,脑袋一沾枕头,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秦九连手机都没看,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个夜晚,江海市月明星稀,观澜山庄的棕榈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在另一个世界里,大景王朝的皇都,夜幕之下,暗流翻涌。
太子府,书房。
秦牧还没有歇下。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燕居常服,外罩半旧的大氅,坐在书案后面。
案上燃着一盏,错金铜灯,灯油将尽,火苗偶尔跳动一下,把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里拿着一卷,新送来的天地人三榜。
已经来来回回翻了不下五遍。
地榜人榜,他都看得很快,唯独到了天榜那一页,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停在第八名的位置上。
秦琼,天榜第八。
秦牧将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眉头越皱越深。
天榜第八,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大景,周边灵海境明面上的强者,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天榜前十,更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人物。
秦琼一个横空出世的陌生人,没有宗门,没有籍贯,没有过往战绩。
只是因为在凉州灭了三大家族、杀了两个地方大员,就被天机阁直接抬到了,第八和灵海初期的境界。
这未免太夸张了。
秦牧在朝多年,对天机阁的作风再清楚不过。
这个组织,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一份榜单发出来,往往比圣旨还要管用。
当年北境的裴将军,就是被天榜捧到了第七,结果三个月内,连遭七次挑战,最后被打得吐血,险些死在台上。
天机阁把秦琼推到第八,表面看是对他实力的认可,实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可秦琼自己,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的主公——他的九弟,似乎也不在意。
“这对主仆,一个敢用,一个敢当,倒是有意思。”
但真正让秦牧睡不着的,不是天机阁的意图。
而是秦琼这个人本身。
他靠近九弟的目的。
一个灵海境的强者,放在哪里不是一方霸主?
何必要去给一个被发配边疆的废脉皇子,当手下?
这里面若说没有蹊跷,秦牧自己都不信。
他合上榜单,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古井:“影卫。”
话音未落,书房角落的暗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刀锋的眼睛。
他单膝点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殿下。”声音低哑。